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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芽(1V1)南安笔趣阁

南安是第七天夜里发现异常的。阳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植，原本只有两片焦黄的叶，此刻却蹿出一截新茎，嫩得能掐出水。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片新叶，触感温热，像活物的皮肤。

然后他就出现了。从花盆的阴影里，一个赤脚的青年蜷着膝，仰头看她，眼珠是极浅的琥珀色。“主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南安吓得往后一退，后背撞上晾衣架，铁杆嗡嗡地响。

她报了警。但警察来的时候，青年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穿着南安扔给他的旧T恤，手里捧着她递过去的温水，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威胁性。警察检查了证件——他居然有身份证，名字叫“叶生”，户籍地址是本市一处早已拆迁的老小区。最后警察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便走了。

门关上那刻，南安转过身，叶生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后颈。“那里有片叶子，”他轻声说，“你低头的时候，会从衣领里露出来，快掉了。”南安下意识摸向后颈，什么也没摸到。

她把他留在客厅，自己锁了卧室门。半夜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她握紧手机，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叶生正蹲在阳台那盆绿植前，手指埋进土里，嘴里念着什么。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他后颈的位置，隐约有一片叶形的暗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

第二天早上，南安发现厨房里多了碗粥，米粒熬得软烂，上面卧着一颗溏心蛋。叶生坐在餐桌边，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指了指椅子。“你尝一口。”他说，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南安抿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她放下碗，问他：“你到底是谁？”

叶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是你救回来的，”他说，“那盆花快死的时候，你把它搬进来，天天浇水。你跟我说过话，记得吗？”南安皱眉。她确实对那盆花说过话，都是些碎碎念——今天加班好累、外卖又送错了、房东要涨房租……她以为只是自言自语。

她没再追问。日子照常过，叶生住在客厅，每天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学会了用洗衣机。他好像特别怕冷，南方十月还开着暖空调，他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你后颈那叶子，”有天她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叶生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你凑近看。”

南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叶生转过身，撩起后颈短发。那片叶形暗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边缘泛着细密的锯齿，像刚萌发的嫩芽。南安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一阵酥麻。“它跟着我的呼吸长，”叶生偏过头，声音低下去，“等我完全长出来，就不用住在这盆里了。”

南安没说话。那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根系扎进泥土，枝叶伸向天空。叶生站在树下，仰头看她，眼神清澈又灼热。她惊醒时天还没亮，床头放着那盆绿植，新长出的叶子又多了几片，叶脉里透着淡淡的红，像血管一样。

她听见客厅传来叶生的呼吸声，匀长而安稳。南安悄悄走过去，看见他蜷着身子，后颈那片叶子在月光下轻轻舒展，边缘滴下一滴水珠，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蹲下来，鬼使神差地把手指伸过去，那水珠沾在指尖，微微发烫，带着点草木的腥气。

叶生忽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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