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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txt

七姨太的胭脂味还残在指尖，我数完最后一张银票，把筹码推成小山。满堂的喧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连呼吸都躲着走。庄家额头沁汗，牌九碰得叮当乱响，我笑了笑，用折扇拨开他抖成一团的袖口：“这局若再开，怕是要连你这身衣裳也押上了。”

人群里忽然劈开一条道，黑衣护卫鱼贯而入，最后走进来的是坊主赵六指。他的拇指缺了一截，据说早年偷人钱财被剁掉的，如今却戴着一枚祖母绿扳指，晃得人眼晕。他没看牌桌，先看了角落里那抹绯色身影——七姨太正倚着雕花栏杆，指甲掐着帕子，眼里半分惊惶也不见。

“朋友贵姓？”赵六指坐定，声音像浸了油的软鞭。

“姓花。”我扇子一合，“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的花。”

他眼皮都没抬：“赌坊规矩，赢钱不过三。你今夜赢了我整座库房，总得留个说法。”

我端起茶盏，茶是雨前龙井，泡得极淡，倒映出他身后那排刀手。这赌坊地底埋着三年前那桩灭门案的线索，我花了半月才混进来，本只想摸些账目，谁知七姨太偏要往我怀里塞那把铜钥匙。如今钥匙就贴着我的后腰，凉得像条蛇。

“说法嘛……”我拖长调子，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七姨太的绣鞋上，“不如请七夫人替我说？”

满堂霎时死寂。赵六指的脸终于裂开一丝纹路，他侧过身，七姨太却先笑了，声音脆生生的：“当家的，这位公子方才赢的，可不只是银子。”

她撩起裙角，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脚腕，上面系着只染血的香囊——正是三年前那灭门案里，我死去的师妹的贴身之物。我瞳孔一缩，手里的茶盏“咔嚓”碎了满桌。

赵六指却在这时鼓起掌来，慢悠悠站起身：“好，好。原来花公子是冲着旧账来的。那你可知道，你那位师妹的命，正是七姨太亲手了结的？”

话音未落，七姨太的袖箭已破空而来。我侧身避开，箭钉入身后的红木柱，尾羽嗡嗡震颤。楼下赌客尖叫着四散奔逃，刀手们拔刀围拢，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赵六指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

“三年前那一刀太快，你没看清是谁动手。”七姨太褪去娇媚，眼底淬着毒，“如今我站在你面前，花公子，你可要好好看——是不是这张脸？”

我从腰间抽出那柄封喉短刃，刀鞘上的铜钱晃了晃。赵六指身后的账房先生忽然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后心插着我早已备下的暗钉。这一下，整个赌坊的刀手都怔住了。

“第一笔。”我说，“你欠我师妹的命，我先收个利息。”

七姨太冷笑不退，袖中银丝缠上房梁，整个人像只白蝶翻了出去。夜风卷进她裙摆，带着那句轻飘飘的话：“那第二笔呢？”

我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赵六指青白交错的脸，折扇一收，缓声道：“第二笔，是你今夜想用假账本骗我的事——库房里那堆真金白银，怕是你早让人从密道运走了吧？”

赵六指猛地抬头，眼珠几乎要迸出血来。而窗外传来马蹄疾响，有人骑着快马正奔赌坊而来——那蹄声，分明是三年前灭门案里，那匹被砍断缰绳的黑马的步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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