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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玉(古言1v2)免费阅读

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时，沈羞玉终于听见了外间的脚步声。她攥紧袖口，指尖抵着那枚冰凉的玉镯——是母亲临嫁前套在她腕上的，说是沈家祖传的护身符。门被推开，夜风裹着酒气灌进来，太子萧景琰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他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封明黄绢帛，眼神比殿外的月色还冷。

“圣旨。”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我婚事作罢，明日自会有人送你回府。”

沈羞玉抬头，看见他眼底映着烛火，却照不亮半分温度。她张了张嘴，喉间像塞了团棉花，半晌才挤出一句：“殿下……可是臣女做错了什么？”

萧景琰嗤笑一声，将那绢帛随手丢在案上：“你没错，错的是这张脸。”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眉眼，“像，太像了。可像终究不是。”

沈羞玉浑身发凉。她忽然想起婚前那次宫宴，远远瞥见太子身边站着个戴帷帽的女子，身形袅娜，侧脸被纱帘遮得朦胧。她那时还暗自欢喜，以为太子是个重情之人，如今才知那帷帽下藏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殿下说的……是那位苏姑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话。

萧景琰猛地转身，广袖带翻了一盏茶，青瓷碎在地上发出脆响：“你查她？”他的语调陡然凌厉，可下一秒又像被抽走了力气，低低笑起来，“也是，侯府嫡女，怎会不查。”

沈羞玉垂下眼，看着地上那摊洇开的茶渍，像一朵凋零的花。她忽然觉得可笑——她自幼熟读女戒，习得琴棋书画，母亲说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可她投进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坟。

“殿下既已决意，臣女无话可说。”她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走到案边拿起那卷圣旨。绢帛入手柔滑，却重逾千钧。她没再看萧景琰一眼，径自推开殿门。

夜风扑面，廊下宫灯摇曳，映得她影子忽长忽短。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萧景琰压抑的怒喝：“沈羞玉！你站住！”

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忽然想起自己还戴着那只玉镯，便伸手去褪，可镯子卡在腕骨处，怎么也摘不下来。萧景琰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留着吧，防身。”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他转身的背影，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即将振翅的鸦。她攥紧玉镯，指尖触到内壁一道凹凸的刻痕，借着月光细细辨认，竟是一个“苏”字。

远处传来更漏声，三更天了。她站在东宫门外，手里攥着和离书与一只刻着别人姓氏的镯子，忽然听见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警醒地转头，只见一个灰衣男子倚着廊柱，手里转着一枚铜钱，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沈姑娘，”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可知苏姑娘已经死了三年？而你方才那句‘苏姑娘’，恰好踩中了太子最痛的忌讳。”

沈羞玉心头一凛，那男子却已转身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明日出宫时，小心东街的茶摊——有人等了你很久。”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镯，月光下那“苏”字泛着幽幽的冷光。风又起了，吹得她衣袂翻飞，像一朵无根的落花，却偏偏在枝头颤了颤，不肯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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