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白菲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条短信像一根针扎进瞳孔里。“孩子没了,你也别想好过。”她反复读了三遍,指尖冰凉。号码没有备注,但语气熟稔得仿佛和周东烨有过千丝万缕的牵扯。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二分,周东烨说今晚加班,可他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钥匙也搁在玄关的鞋柜上。
她拨出周东烨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白菲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她想起三天前他回来时衬衫领口有一道淡粉色的口红印,他说是同事聚餐时不小心蹭到的。她当时信了,现在想来,那条短信像一把钥匙,把许多被忽略的细节都锁进了同一个房间。
白菲起身走进卧室,衣柜里他的衣服少了几件——那件她去年生日送他的灰色风衣不见了,还有他常穿的深蓝色运动鞋也不在鞋柜里。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原先放着的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银行卡也消失了。她蹲下来,手撑在地上,指尖触到地板的凉意,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塌陷了一块。
天蒙蒙亮时,她打了周东烨公司前台的电话,对方说周东烨三天前就提交了离职申请,手续办得仓促,连交接都是线上完成的。白菲挂掉电话,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早点摊支起白雾,煎饼果子的香味飘上来,她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周东烨最好的朋友陈屿,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东烨去哪了吗?”
陈屿回得很快:“我也在找他,他前两天跟我借了五万块钱,说急用,然后人就没了。”白菲的心往下沉,她想起自己卡里那笔准备交下半年房租的两万块,三天前被周东烨以“理财到期先转到我账户”为由转走了。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发现,他早就在一步步地抽离她的生活。
下午,白菲去医院查了周东烨的就诊记录——她记得他上个月说过牙疼,说要去口腔科看看。护士查了系统,告诉她周东烨最近一次挂号是在一周前,妇科。白菲愣在原地,她反复向护士确认:“是不是搞错了?”护士摇头,指着屏幕上的名字和编号:“白菲女士,周东烨确实挂过您的号,但代缴费用的人是他。”
白菲走出医院大门,太阳晒得她有些发晕。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翻出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孩子没了”,脑海里忽然闪过上个月她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时,周东烨紧张地拿过去看的表情。她当时以为他关心她,现在想来,他看的也许根本不是她的报告。她给那个没存号码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一次,对方直接挂断。
傍晚,白菲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她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周东烨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站在某家医院的走廊里,女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她叫许静,住在城南路三号,你要找的人在那里。”白菲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那行字,笔迹陌生,不是周东烨的。
她攥着照片抬头看了一眼楼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她想起周东烨失踪前最后一个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的手机,忽然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她当时以为是玩笑,随口答:“那我就去找你。”他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白菲现在才明白,那笑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她回到屋里,打开手机导航,搜索“城南路三号”,屏幕显示距离七点八公里。她把照片收进包里,换了一双平底鞋,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玄关,周东烨的钥匙还躺在那里,仿佛他随时会回来取。她轻轻关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那个没存号码的号码发来一条新消息:“别去。你是第二个被送进去的人了。”她脚步顿住,在昏暗的楼道里,背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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