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时,赵兰梅正站在那栋白墙红瓦的小楼前。手机里的定位在这里跳了整整三天,最后一次刷新显示孙明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进入这栋楼,直到凌晨四点才离开。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老婆,这周项目忙,不回来了”。
门开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垃圾袋,身上穿着赵兰梅在商场橱窗里看过三次都没舍得买的那件碎花连衣裙。赵兰梅的瞳孔猛地缩紧——那张脸,和她自己二十岁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的弧度更柔和些。
“你是……找谁?”女人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直起身时,客厅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赵兰梅没说话,她盯着女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那是孙明在他们结婚三周年时送她的同款,她嫌样式老气,一直压在首饰盒底层。
“妈妈!我的积木倒啦!”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蹬蹬蹬跑出来,抱住女人的腿,仰起脸时,赵兰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孩子的眉眼,活脱脱是孙明小时候的模样——她见过孙明相册里那张泛黄的周岁照,连额头中间那个浅浅的旋儿都一模一样。
女人弯腰抱起孩子,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孩子黏人。您是要找隔壁那户吧?他们搬走好几个月了。”赵兰梅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叫什么名字?”“赵兰梅。”女人答得自然,低头给孩子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我丈夫姓孙,叫孙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兰梅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抱着“她的儿子”转身进屋,门在眼前轻轻合上。她听见屋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宝宝乖,妈妈给你搭个城堡好不好?”孩子的笑声透过门板闷闷地传出来,像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剜着她的心。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回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车门把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姐,回酒店还是……”她没答话,从包里翻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拨,已经关机。她盯着屏幕上“孙明”两个字,忽然想起上个月他回家时,衬衫领口沾着一根栗色的长头发,她当时以为是同事的,还笑着帮他拈掉了。
出租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海面反射的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她想起那个孩子喊“妈妈”时的声音,想起那件碎花连衣裙,想起那枚珍珠耳钉——原来孙明不是不会挑礼物,只是把心意给了另一个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是今天来找她的那位吧?她不知道你来了。但我看见你站在门口的样子了,你想知道更多吗?加我微信,我发你一些东西。”
赵兰梅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通过好友申请”的按钮上方。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同意”,对方立刻发来一张照片——孙明和那个“赵兰梅”站在海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笑得像任何一对幸福的三口之家。照片的右下角,时间戳显示的日期,是她和孙明结婚六周年纪念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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