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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娇BY滋冬TXT笔趣阁

烛火在帐幔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我仰头望着世子那双藏在半张银面具后的眼。他的手仍扣在我颈间，指腹摩挲着那枚月牙形的旧疤，像在辨认某种古老的誓约。“仇人的印子？”他低笑，气息带着药草苦味，“倒会编故事。”

我反手握住他腕骨，触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脉络。“世子若不信，大可剖开看。”指尖顺着他小臂线条往上滑，停在肘弯处一道陈年刀伤上，“您的印子也不少，每一道都刻着谁的名？”

他猛地收紧五指，却在触及我喉间凸起的骨节时倏然卸了力。外头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他忽然松开我，银面具在烛光里折出冷芒：“明日族宴，你随我去。”我扯平衣襟坐起身，发现他盯着我锁骨下的疤痕出神，那眼神像在数着什么。

翌日推窗，晨雾里浮着桂子香。侍女替我梳妆时欲言又止，铜镜里映出她发白的嘴唇：“少夫人，昨夜世子院里抬出两个血人。”我拈起一支点翠簪插进发髻：“可知犯了什么？”她摇头，声音发颤：“据说只是多看了您的画像一眼。”

正堂已摆开宴席，族老们列坐两侧。我步入时，所有目光都钉在我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旧疤上。世子坐在主位，手边搁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见我落座，忽然倾身替我斟茶：“夫人昨夜睡得可好？”茶汤满溢过杯沿，他犹未停手，水珠顺着桌案滚落，洇湿我膝头裙摆。

席间忽然静了。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浑浊的眼扫过我的脸：“贤侄媳，听闻你从前在江南待过？”我搁下茶盏：“待过三年。”他紧追不舍：“江南水巷多，可曾识得一个姓沈的商户？”对面世子把玩着刀柄，镌着云纹的鞘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我笑了笑：“商户不识得，倒是认得一位姓沈的绣娘。”三叔公面色微变，正要追问，世子忽然将短刀拍在案上，震得碗碟齐响：“三叔，您今日话多。”满堂寂然里，他牵起我离席，步子又快又稳，直走到湖心亭才停。他松开手，面具下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绣娘？你编谎的本事倒比我强。”

我倚着朱漆栏杆，看水底锦鲤聚了又散：“世子不也编了个毁容的谎？”他身形一僵，指尖抚过面具边缘，半晌才道：“你看出来了。”我伸手触他面具系带，他没躲。银面落下，露出完好无损的脸，眉骨一道浅疤斜飞入鬓，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所以，”我轻声问，“你费心娶我，是要查沈家的事？”他忽然握住我停在半空的手，掌心滚烫：“查你。”湖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查你三年前为何出现在沈家祠堂，又为何能活着走出来。”我心跳漏了一拍，他指腹正缓缓按在我锁骨疤痕上：“这印子，是沈家死士的刀锋留下的。”

我张了张口，远处忽然传来尖利的哨响。他猛地抬头，目光骤然锐利：“他们在搜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数十盏灯笼正沿着湖岸逼近，将水面照得雪亮。我攥紧袖口，触到昨夜藏起的半枚青铜符，那符上刻的正是沈家旧纹。世子忽然低笑一声，将我拽到身后，重新覆上面具：“别怕，你只需记得——你现在是我的人。”灯笼光映着水面，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我却看见他另一只手悄然按住了腰间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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