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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的爱奴

箭簇入肉的声音闷得发沉，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楚昭的掌心还扣在我后腰上，那力道原本是要将我推开的，可毒箭穿透肩胛的刹那，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我整个人拽进怀里。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臂弯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像极了嫁衣上绣的并蒂莲。

“蠢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本王让你挡了吗？”

我仰起脸，看见他下颌绷出锋利的弧度。营帐外的火光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淬了毒的琉璃。我张了张嘴，喉间涌上腥甜，最后只挤出一句：“殿下……往后靶子还能用。”

他掐着我下颌的手骤然发力，指腹碾过我的唇角，将那抹血色抹开。帐内炭盆噼啪炸开一星火花，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沉进眼底，比外头的雪夜还要冷三分：“好，好得很。”

毒发得比预想中快。我昏沉间听见楚昭在帐外发落军医，声音里裹着冰碴子，说治不好便将人挂在城墙上晒成肉干。军医战战兢兢地换药，冰凉的药膏敷上伤口时，我疼得蜷起身子，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胛。

“忍着。”楚昭的指尖带着粗茧，沿着我脊背的弧度缓缓下移，“你欠本王的命，没那么容易还清。”

我昏睡了整整三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寝殿的拔步床上，纱帐低垂，熏着沉水香。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却锁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另一头系在床柱的鎏金蟠龙纹上。链子不长，堪堪够我在榻边挪动两步，连桌上的茶盏都够不着。

楚昭来看过我一回。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玉带上悬着那枚我曾见过的虎符，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我，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我的面庞。我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链子便哗啦作响。

“怕了？”他弯腰，指尖勾起链子轻轻一拽，迫得我仰头，露出脖颈脆弱的弧线，“你替本王挡箭时倒是不怕。”

我咬住唇没吭声。他的拇指压在我唇上，缓缓摩挲着那道咬痕：“本王说过，你既是靶子，便只能死在本王手里。旁人碰你一根头发，本王便屠他满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的晚膳该添道什么菜。可那双眼睛里的偏执，让我后脊窜起一阵寒意。我忽然意识到，那支毒箭或许从来不是冲着他去的——而是有人想除掉我这个“和亲公主”，好断了南疆与朝廷的盟约。

“殿下，”我哑着嗓子开口，“箭上淬的是‘见血封喉’，寻常刺客用不起。”

楚昭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松开链子，转身走到窗边。外头暮色四合，他背对着我，声音有些飘：“你倒是比本王想象中聪明些。”

我没接话。他若真想查，早该查到了。可他没有，甚至将我从战场上抱回来时，那双手都在发抖。我望着他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那袭玄色衣裳下的影子，也并非看起来那般坚不可摧。

夜里我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有脚步声。随即床榻微微下陷，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带着微凉的触感。我屏住呼吸，装睡不动，感觉到那人俯下身，气息拂过我耳廓：“沈清辞，你最好真是她们派来的细作。”

“若是，”他顿了顿，指尖滑过我被锁链磨红的手腕，“本王便留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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