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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谁在往玻璃上泼水。我正把凉透的汤倒进水池，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比平时晚了三个小时，鞋底带着湿漉漉的拖沓，一路从门口洇到厨房地砖上。

他站在灯下，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那道口红印在灯光下像一道暗红划痕。“楼下陈阿姨说看见你车停在巷口，怎么不进来？”我没回头，把汤碗放进消毒柜，“菜凉了，热过一遍又凉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今天去见了个人，谈当年那桩并购案。”我转身时他正低头解袖扣，指尖在金属扣上打滑，试了两次才解开。“并购案早结案了，宋总。”我说，“你袖子上沾着的是杨桃色，新出的Dior唇釉，她上周刚在晚宴上用过。”

他解扣子的动作停住了。

空气里浮着雨腥味，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不是他惯用的雪松，是甜腻的花果调。我绕过他去拿拖把，他忽然攥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你跟踪我？”

“我用得着跟踪？”我挣开他，拖把怼进积水里，“你每次见完她，回来都要在门口站三分钟，等烟味散尽才进门。今天没来得及抽，雨太大，火柴湿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层薄冰终于裂开一道缝。我弯腰擦地，水珠顺着发梢滴进木纹里，忽然听见他说：“那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问宋大公子怎么一边给我打生活费一边哄着旧情人？”我直起身，把拖把立好，“协议第三条写着，互不干涉私生活。我守约，你也该守约。”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三分自嘲七分狠劲：“你倒是把协议背得熟。”他走上前，湿漉漉的皮鞋踩在我刚擦干的地板上，印出两个水渍，“可协议里没写，我他妈从三年前就在装。”

我攥着拖把的手紧了紧。

“装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低头看我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装不爱。”他伸手抹掉我额角溅上的水，指腹滚烫，“当年你爸把协议拍在我桌上，说你要的是自由，不是男人。我信了，想着那就给你自由。结果你搬进这栋楼，每天给我热汤，半夜给我留灯，连我衬衣扣子掉了都能第一时间缝好——你说这是不爱的样子？”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他眼底的猩红。他忽然解开整件衬衫，纽扣崩落在地板上，露出左胸那道旧疤：“这是那年绑架案留下的，你替我挡的。你说怕疼，后来三年却一声没吭过。我袖口的口红印是假的，杨桃色，我让助理买的，跑了两家专柜才买到。”

我愣在原地，拖把“咣当”倒进积水里。

他弯腰捡起拖把，指尖碰着我手背：“我装够了。明天我去你家提亲，带着三年前就该给的那份文书——不是协议，是结婚申请。”他忽然凑近，气息拂在我耳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当年你写给我的那封信，念给全大院的人听。”

雨声忽然小了。我听见自己心跳声擂得震天响，他口袋里露出的那个红绒盒子，角上已经磨出毛边。我认得那个盒子——三年前他在订婚宴上摔碎的那只，原来他一直捡着碎片，拼好了，藏在身上。

“你…”我嗓子发紧，忽然看见他身后玄关的镜子里，倒映出他肩头洇开的水痕——那水痕的形状，像极了一个吻。而他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绒盒，盒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上面是我三年前的笔迹：“宋恪，我今天搬进602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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