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苏杳的指尖还残留着荷花池底淤泥的凉意,水珠顺着她下颌滴落,砸在顾君亦玄色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捏着她后颈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拎住一只湿透的猫,语调里带着玩味:“装得挺像。”
她抬眼,撞进他眸底那点揶揄的光。分明该是恨意滔天的局面——她占了本该属于他表妹的侯府身份,方才又当众把人按进水里——可他却只盯着她狼狈的模样笑。苏杳喉头微动,往后退了半步:“顾世子,松手。”
他倒真松了,指尖划过她颈侧时带起一阵凉意。身后传来真千金苏婉的哭喊,混着丫鬟婆子的惊呼,乱糟糟地涌过来。苏杳没回头,只盯着顾君亦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晦暗,像是池底沉了多年的石头,突然被人翻了起来。
“你就不问我为何动手?”她先开口,声音压得平。
顾君亦低头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慢声道:“侯府假千金、真千金,左右不过一个身份的事。倒是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湿透的鬓角,“方才那一下,下手挺利落。”
苏杳心里一紧。原主记忆中那个病弱温吞的苏家姑娘,确实不该有这般身手。可她还未来得及遮掩,顾君亦已转身往园门走,袍角擦过青石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明日宫宴,你最好也这么利落。”
他走得不快,背影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身后所有混乱都隔开了。苏杳站在原地,听见苏婉被丫鬟扶起来时咬牙切齿的“你等着”,又听见远处有仆役低声议论“世子怎么和那假货搅在一起”。她攥紧湿透的袖口,指节泛白。
黄昏时分,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窗边擦一把匕首。那是原主藏在床板夹层里的,刃口磨得极薄,映着夕照泛出冷光。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不咸不淡地响起:【支线任务触发:明晚宫宴,替顾君亦挡下一杯毒酒。奖励:记忆碎片×1。】
苏杳手上动作一顿。毒酒?顾君亦在明面上和她没有半分交情,甚至按原剧情,他该是苏婉的未婚夫婿。可今日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像藏着一条更深的线。她将匕首收回鞘中,低声自语:“你倒是会给我找事。”
夜风从半开的窗溜进来,吹动桌上那张宫宴请帖。苏杳指尖抚过烫金字体,想起顾君亦临走时那句“明日见”。她原以为穿进这本书里,只要躲开原主惨死的结局就能安稳度日,可那人在荷花池边捏着她后颈笑的模样,莫名让她觉得,这张请帖背后怕不是一场好戏。
她合上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门外传来小丫鬟怯怯的声音:“姑娘,侯爷让您过去一趟。”苏杳应了一声,起身时顺手将匕首藏进袖中。窗外月色正好,照见池边新翻的泥痕,她忽然想,顾君亦今日来侯府,当真只是替苏婉撑腰么?
那杯毒酒,又到底会端到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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