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器材室里的霉味混着铁锈气,贺兰川指腹擦过秦渡校服领口那颗纽扣,力道轻得像在拈一片落花。秦渡没躲,反而往他跟前凑了半步,运动鞋碾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查你底细用得着费劲?」他喉结滚了滚,「你身上那味儿,三年前就该闻出来了。」
贺兰川指尖顿住,烟灰簌簌落在两人之间的阴影里。他忽然笑出声,带着点倦怠的哑:「行啊,说说看,什么味儿?」秦渡反手扣住他手腕,指节恰好压在他脉搏跳动的弧度上:「止血散混着硝烟,西疆那批流寇的独门配方。」他声音压得更低,「去年冬月,喀什老城那场火,是你放的吧?」
贺兰川没答话,低头咬住烟蒂,火光在暗处明灭了一下。秦渡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意,却偏偏说出最冷的话:「你师父死在临安那夜,你用的也是这招调虎离山。」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钉在贺兰川脸上,「可你漏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就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
贺兰川的烟灰终于断了,落在秦渡鞋面上,他也没去掸。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峙,器材室窗外忽然传来晚自习的铃声,惊起一片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所以呢?」贺兰川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你打算揭发我,还是跟我做交易?」秦渡嘴角扯出个弧度,从裤兜里摸出半张烧焦的纸片,上头墨迹隐约成「西凉」二字。
「我爹当年押的那趟镖,丢的就是这玩意儿。」秦渡把纸片折好,塞回贺兰川手心里,「你师父死后它现了世,偏偏又在你手里转过一圈。」他顿了顿,忽然歪头笑了笑,「巧了,我查你底细是假,找这东西是真——你马甲也掉了,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贺兰川垂眼看了看掌心的纸片,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一角暗红的图腾印记。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半截话,当时没听清的尾音,此刻竟在这纸片上撞出回响。「你爹……」他刚开口,秦渡却猛地捂住他嘴,侧耳听了听走廊外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教导主任特有的皮鞋叩地节奏。
贺兰川反手把纸片塞进鞋垫底下,顺势将秦渡往墙角一压,两人贴着门板滑进器材堆的阴影里。秦渡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点薄荷牙膏的凉意。「教你个乖,」贺兰川用气音说话,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廓,「查人底细前,先查查自己家祖坟——你爷爷当年在雁门关外埋的那坛东西,有人刨出来了。」
秦渡浑身一僵,瞳孔猛地缩紧。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作响。贺兰川却在这时松开他,慢悠悠整了整衣领,冲门口扬了扬下巴:「门没锁,进来呗。」他侧身让出位置时,指尖划过秦渡衣领上那颗纽扣,把它拧成了反方向。
门被推开,教导主任探进半个脑袋,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贺兰川叼着没点火的烟,指了指墙角漏气的排球:「修球呢,主任要不要试试手感?」秦渡却盯着他鞋底露出的纸片一角,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他爷爷的名字,就刻在那图腾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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