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我数着地铁报站声,一遍,两遍,三遍。末班车的车厢里只有我和对面那个穿灰外套的男人。他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我盯着他旁边那个空座位,忽然想起昨天也是这个位置,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一直盯着手机笑,笑到眼泪都掉下来。
灰外套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我攥紧包带,背包里装着闺蜜苏雯明天婚礼的伴娘礼服。手机震了一下,是苏雯发来的消息:“明天早点到,帮我看看那个匿名短信的事。”短信?什么短信?我正要回复,对面男人忽然站起身,把手机屏幕朝向我,上面赫然是一张照片——我坐在末班车里,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你昨天也在这班车上。”他说,“你认识穿红裙子的女人吗?”我喉咙发紧,摇头。他收起手机,走到车门边,没再说话。到站时他下了车,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回到家,我点开苏雯发来的那条匿名短信截图:“你的新郎手机里有一张自拍,背景是你家洗手间镜子,时间是上周三下午三点。”
上周三下午三点,我在公司开会,苏雯在出差,她未婚夫说在加班。我放大那张自拍,镜子里隐约能看到洗手台上有一支口红,珊瑚红色。我翻出自己抽屉里那支同色口红,拧开,膏体边缘有新鲜的划痕。有人用过它。
第二天婚礼现场,苏雯穿着白纱冲我招手。我走近时,她低声说:“查到了,那条短信是从你手机发出去的。”我的手机?我摸进口袋,冰凉一片。她盯着我的眼睛,慢慢说:“你昨晚是不是坐过末班车?有人用你的手机拍了那张照片,然后删了记录。”我想起灰外套男人那句话:“你认识穿红裙子的女人吗?”
仪式开始前,我去洗手间补妆。隔间里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发现了,快点动手,别等到敬酒环节。”我屏住呼吸,那声音像极了我自己。推开门,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嘴角带着口红蹭出的弧度,珊瑚红色,正慢慢晕开。而手机屏幕亮着,自动打开相机,镜头对着我的脸,咔嚓一声。
苏雯的婚礼照常进行,新郎捧着她的脸亲吻时,我站在台下,手机又震了。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红裙子女人找到了,在你们伴娘休息室衣柜里。”我转身朝休息室走去,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手机被调成静音的震动声,紧接着,门缝下面滑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自己,穿着那件红裙子,坐在末班车的空座位旁边,对着镜头微笑,而照片的拍摄角度,来自我身旁那个空座位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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