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听见指纹锁转动的声音。顾衍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我故意摆在玄关的装饰花瓶。他从不问为什么那里会多一个花瓶,就像我从不问他衬衫上为什么会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们维持着完美的默契,像两株寄生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根系在黑暗里互相绞杀,枝叶却客气地保持着距离。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时目光扫过我蜷缩在沙发里的姿势,停顿了不到半秒。“还没睡?”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凉而滑。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杯壁上挂着的液体在暗光里泛着血色:“在等你。”这句话让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又被他若无其事地松开。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我盯着落地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三个月前那场交易——他需要沈家的资金链救命,我需要一个丈夫来堵住股东的嘴。我们在律师见证下签完所有文件,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现在这间复式公寓里,连空气都是按比例分配的。
他出来时换了黑色睡袍,头发还滴着水,一滴顺着颈线滑进领口。我别开眼,听见他开口:“明天晚宴,老爷子点名要见你。”我冷笑:“你父亲不是向来——”话没说完,他突然欺身过来,带着沐浴露的冷香,手指轻轻按在我唇上。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我们同时愣住了。
他很快收回手,像被烫到似的:“抱歉。”我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交易内容里不包括肢体接触。”他低低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转了个弯:“沈小姐记性真好。”我正要反击,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知道你嫁人的真相吗?
我捏紧手机,指节发白。顾衍看着我的表情,慢慢眯起眼睛:“出什么事了?”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垃圾短信。”他显然不信,却也没追问,只是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在暗色里显得格外挺拔。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陈律师明天下午两点来家里,有些股权文件需要你签字。”我嗯了一声,听见他补了一句:“穿那件深蓝色连衣裙。”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敢低头重新看那条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但字里行间的语气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十年前消失的表妹。她应该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的车冲下悬崖。我攥紧手机,突然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衍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忘了说,明天老爷子也会带个人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意味:“据说是我失散多年的未婚妻。”我猛地抬头,对上他浸在黑暗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藏着整片森林。
他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黑暗里。客厅只剩我一个人,和那条来路不明的短信。我点了删除键,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着这场婚姻里我们都不愿承认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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