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天台的风比我想象中大。我攥着校服袖口,看着铁门后那道修长身影逆光走来,心跳声几乎要盖过晚自习的铃声。
“陈默。”他开口,声音带着傍晚特有的沙哑,“你塞了三年信,今天终于敢露面了。”
我盯着他指尖夹着的那张粉色信纸,右下角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那是我用左手画的,怕被认出笔迹。他晃了晃纸页,忽然笑了:“你猜我为什么今天才拆?”
我喉咙发紧。三年来我像幽灵一样穿梭在走廊,把信塞进他桌肚时从未被抓住。可上周五,我看见他同桌从桌肚里掏出一沓信纸,他接过去时指尖停顿了半秒。原来他早就知道。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他走近一步,天台灯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我想看看,那个每天写‘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水泥墙。他停在我面前一臂距离,低头把信纸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被红笔圈过三遍:“今晚天台,不见不散。”
“你约我的时候,想过后果吗?”他声音忽然低下去,“万一我上来,只是想拒绝你呢?”
风卷起我额前碎发,我忽然看清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那光里没有嘲讽,倒像是……紧张?我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说:“那你现在可以拒绝了。”
他愣住,随即笑出声,把信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陈默,你数学考过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过省奖,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笨?”
“什么意思?”
“我高二就注意你了。每次你塞完信跑开,鞋带都是散的。”他伸手,轻轻扯了扯我袖口,“我在想,今晚如果真是你,我就把三年前就该说的话补上。”
晚自习铃声彻底停了。整座教学楼陷入沉寂,只剩远处路灯嗡嗡作响。他忽然松开手,后退两步,在风中站直:“陈默,我喜欢你。”
我脑子嗡了一声。天台灯光在他背后晕开一圈光晕,他整个人像站在舞台中央。可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皱眉瞟了一眼,神色骤变:“糟了,学生会查岗。”
他拉着我往楼梯间跑,风灌进衣领。跑到二楼拐角时,我听到他压低声音说:“明天体育课,操场北侧第三棵梧桐树,我有话跟你说。”话音未落,他松开我的手,拐进另一条走廊。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忽然发现他刚才塞了张纸条进我手心。展开一看,上面是我三年前写的第一封信:“同学,你校服领子歪了。”但下面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墨水刚干:“那天我就想帮你正领子了,可惜你跑太快。”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看见教导主任的手电光正从楼上扫下来,而天台铁门在我身后“嘎吱”一声,缓缓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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