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偷听月光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刺目地亮着，那串号码我认得，是妹妹林小满的旧号码，七年前她失踪后，这个号码就变成了空号。可就在刚才，它从丈夫周深的手机里拨出来，话筒里传来的是小满的声音，带着她一贯的软糯尾音：“姐，今晚月色真美，像你死那天。”

周深坐在床沿，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他对着空荡荡的枕边说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小满乖，明天给你带桂花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痕，恰好横亘在他和那张空床之间。我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门框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猛地回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眼神却冷得吓人。

“这么晚还没睡？”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我的幻觉。我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像一块沉默的砖头。“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把手机放进睡衣口袋，起身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月光里，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你听错了，”他说，“我在跟客户打电话。”

他走近时，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周深从不焚香，但小满活着时最喜欢用檀香皂洗手，那股味道曾浸透我们家的每个角落。我下意识后退，他却伸手扶住我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动弹不得。“你脸色不好，”他低头看我，瞳仁里映着窗外的月亮，“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他的拇指抚过我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滴根本不存在的泪。

那一夜我失眠了。周深睡在身旁，呼吸均匀，偶尔翻身时手臂会搭到我腰上。我睁着眼，数天花板上移动的光影，直到天边泛白。清晨他出门上班后，我翻出他衣柜深处那个上锁的铁盒。撬锁时我的手指被划破，血珠滴在锁孔边缘，像一朵暗红色的花。盒子里躺着一部旧手机，正是我当年送给小满的生日礼物，粉色的外壳已经磨损，电池鼓胀，屏幕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

我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时间停在七年前那个雨夜。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小满站在我家门口，穿着那条白裙子，笑容明亮得刺眼。她身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只露出一截深色的袖口，看不清面容。我放大照片，反复辨认那块袖口上的纹路——那是周深常穿的那件驼色大衣的内衬。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我慌忙把手机塞回铁盒，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

傍晚周深回来时，手里提着桂花糕，油纸包上还印着城南老字号的字号。“路过买的，”他说，“你不是最爱吃这家？”他笑得温和，眼底却有一丝试探的意味。我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他的手指，温热的，带着人类正常的体温。可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弹出新消息，备注名是一个字：满。

“我去烧水。”我转身走进厨房，把桂花糕放在案板上，手指微微发抖。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时，我听见他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我关火，端着水杯走回去，他正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那部粉色旧手机，屏幕还亮着，泛着幽蓝的光。

他抬头看我，表情很淡：“小满让我告诉你，她今晚想回家吃饭。”水杯从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温热的水溅湿了我的脚背。他低头看着碎片，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姐，你怕什么？她一直在等你。”窗外天色暗下来，月亮还没升起，但我知道今晚的月色大概会很美。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