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白桃的指尖离开银链坠子时,水晶表面还残留着一点微热。她垂眼核对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砚,已完成三层暗示植入。”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她没回头,只将催眠用的怀表收进口袋,准备离开这间顶层公寓。
“白小姐每次收尾都这么干脆。”男人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笑意,“连句再见都不说?”
她脚步一顿。这嗓音太熟了,熟到她在任务世界听见过七次。白桃转过身,落地灯的光里,林砚正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衬衫领口微敞,眼神清明得不像刚被深度催眠过的人。他朝她晃了晃手机:“刚才那段‘忘记今晚见过我’的指令,录下来了,要听听自己念得多温柔吗?”
白桃的呼吸滞了半拍。她接单从不问缘由,这是规矩。可眼前人分明该在十分钟前就失去这晚的记忆——她亲手验证过瞳孔反应和脉搏频率,数据都指向成功。他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甚至反手给她看证据?
“你……”白桃的声音才起,林砚就站了起来,步伐轻稳地绕过茶几走向她。他比她高出太多,阴影笼罩下来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第三次了。”他俯身,目光落在她攥紧的银链上,“在民国当老师那次,你让我忘掉你的脸;在星际港那次,你让我以为自己是条流浪狗——这次又编了什么新身份?深夜心理顾问?”
白桃的睫毛颤了颤。她确实给他设定了一个“因失眠而求助”的客户身份,连病历都伪造得很完整。但林砚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刺中她执行过的细节,仿佛那些催眠过程在他脑中留了备份。她张开嘴,想问他到底是谁,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雇主发来消息:“情况有变,目标已自我反洗脑三次,报酬翻倍,追加要求:彻底抹除他对‘白桃’这个人名的记忆。”
白桃盯着屏幕,指尖发凉。她抬头,正对上林砚饶有兴致的目光。他忽然笑了,伸手替她按下手机屏幕,声音温和得近乎蛊惑:“别看了。你的雇主昨天已经换了人——是我。”
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白桃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一声接一声,像催眠时滴答的节拍器。林砚退开半步,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她低头,黑白照片上,二十岁的她穿着培训营的制服,站在一排催眠师中间——而她身边那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赫然是少年模样的林砚。
“你不记得了。”他说得很轻,“但第一单,就是我们一起做的。”白桃的指尖触到照片边缘,冰凉的相纸背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纸里藏着。她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第十次世界,坐标未知,等我来找你。”落款日期,是她进入催眠行业的前一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砚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某种笃定,“要么继续接单,等我在下一个世界醒过来;要么——”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照片,“现在就拆开背面那层纸,看看你当年亲手留下的坐标,指向哪里。”
白桃的手指停在照片背面。那行字她毫无印象,笔迹却是自己的。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无数个催眠世界里闪烁的星点。她忽然觉得,银链坠子里的怀表正在发热,仿佛里面的齿轮在替她倒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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