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匕首抵在他喉间不过三寸,我甚至能感受到那处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沉稳得像一口古井。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恰好卸去了我前刺的余地。红烛摇曳,映着他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意,像猫捉住老鼠后并不急着咬死,反而要嗅一嗅爪子上的血腥气。
“你猜,”他声音低哑,带着洞房夜里特有的、被酒气浸透的慵懒,“你真正要杀的人,此刻正躺在谁的床上?”我指尖一颤,匕首锋刃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极浅的红线,血珠渗出,染在明黄寝衣的领口上,像一朵初绽的梅。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更凑近了些,呼吸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北狄使团昨夜入城,你的主子派你来杀我,可你连目标都认错,这刺客当得可真不称职。”
我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情报上明明写着新帝今夜宿在乾元殿,可眼前这人龙袍上的五爪金龙绣得栩栩如生,连腰间那块螭纹玉佩都与密报中描述的“御用之物”分毫不差。除非——我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他的瞳孔:“你是替身?”他笑了,松开我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朕的替身今夜正躺在凤仪宫,和你的同伴演着鸳鸯戏水的好戏。而你,”他指尖点了点我仍抵在他胸口的匕首,“手上这把淬了鹤顶红的刀,本该刺进的是替身的心口。”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鸽哨,三长两短,是撤退的信号。我浑身一凛,却见他抬手推开半扇窗,月光涌进来,照亮他半明半暗的脸:“你那个接应的小宫女,此刻大约已经被北狄人按在柴房里了。你猜,她是会供出你的主子,还是会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握刀的手心沁出汗来,忽然意识到今夜自己从头到尾都踩进了一个局,一个用新帝的性命作饵、却钓出北狄细作网的局。
他转过身,从案上拿起一盅合卺酒,自己饮了半杯,将剩下半杯递到我唇边:“喝下去。你中了北狄的‘醉海棠’,若不及时解,天亮前就会七窍流血而亡。”我盯着那酒液晃荡,映出自己苍白如鬼的脸。原来从踏入这座宫门起,我就已经是颗废子,只是他不急着拆穿,反而要亲眼看着这枚棋子如何挣扎。
我接过酒盅,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像一把刀刮开所有伪装。他满意地颔首,忽然倾身,在我耳畔留下一个近乎耳语的句子:“明日早朝,朕要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你真正的主子是谁。”我猛地抬头,却见他已退开三步,袖手立在烛影里,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禀报声:“陛下,凤仪宫那边——出事了。”
他挑眉看我,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走,朕带你去看看,你那同伴是如何咬断舌头、血溅龙床的。”夜风灌进来,吹灭案头最后一支红烛。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他的脚步声已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