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纸页在煤油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林晚星指尖发颤。赵大柱的意识像条湿冷的蛇盘踞在她大脑皮层,操控她的手腕“沙沙”落笔。检举信写到第三行,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激得那意识一滞,笔尖“啪”地折断。
“贱货。”赵大柱的声音在她颅腔里炸开,带着谷仓稻草的腐朽气。可下一秒,他的冷笑卡在喉间——林晚星趁机翻过信纸背面,那里不知何时夹了张薄脆的档案纸,边缘泛黄,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档案上的照片是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姓名栏被墨水涂死,只留一行小字:“1966年,执行任务时叛逃,下落不明。”
“你爹?”赵大柱突然咧嘴笑了,笑声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疼,“难怪你娘死得早,原来是个叛徒的种。”林晚星猛地攥紧纸边,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母亲临终时握着她手腕反复念叨的“别查,别问”,那双手枯瘦如柴,却攥得她骨头生疼。
“这封信,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赵大柱的意识忽然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改主意了——你替我写,不如你替我念。”林晚星踉跄着扶住桌沿,额角冷汗涔涔。
门外突然传来狗吠,她慌忙把档案纸塞进胸口衣襟。赵大柱倒是不急不躁,声音懒洋洋的:“明早公社大会,你上台把信念给全大队听。念完,我保你爹的档案从此烂在档案室里。”
“若我不念呢?”林晚星声音嘶哑。
“那就让整个大队都知道,他们敬爱的林老师,是叛徒的女儿。”赵大柱的笑声像锈铁刮过石板,“你屋后那片菜地底下,我埋了东西。你猜,是什么?”
窗外掠过一道黑影,接着是铁锹碰土的闷响。林晚星猛地扑到窗边,月光下,赵大柱的两个兄弟正弯腰刨她母亲亲手侍弄的菜畦。她攥紧胸口的档案纸,纸角的毛边硌着皮肤,那颗被挖到一半的土坑里,隐约露出军绿色的一角。
那是她父亲的旧军装。林晚星记得,衣领内侧用红线绣着“晚星”两个字,母亲缝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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