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苏杳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铁锈的凉意渗进掌心。她盯着那道墙缝里露出的纸角,喉咙发紧:“你藏了什么?”顾君亦没回答,月光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慢慢合上那本日记,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该问的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
苏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只是睡不着,循着记忆里模糊的路径走到这座废弃图书馆,却没想到会撞见传闻中失踪半年的顾家少主。他比传闻里更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像条蜈蚣爬在苍白的皮肤上。“等你?”她攥紧衣角,强作镇定,“你知道我会来?”
“你每月十五都会来。”顾君亦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你十二岁那年起,十一年了。”苏杳浑身一僵,她以为自己这个习惯无人知晓,连最亲近的师父都没提过。墙角的蛛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到底是谁?”
顾君亦却绕过她,走到窗边。他推开半扇木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你师父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绳结已经褪色,却系着一枚晶莹的玉扣,正是苏杳幼时丢失的那枚。她瞳孔骤缩,那玉扣是母亲唯一留下的遗物,她找遍了整个山头都没寻回。
“我师父……”苏杳的声音发抖,“他不是死于旧伤复发吗?”顾君亦回头看她,眼神里终于有了温度,却带着悲悯:“他是被人害死的。那本日记,是他最后记下的真相。”他指了指墙缝,“我花了三个月才找到这里,为的就是等你来。”
苏杳的手缓缓垂落,指甲掐进掌心。师傅死得突然,她一直觉得蹊跷,却找不到任何线索。她看向那本日记,封皮泛黄,边角卷起,仿佛承载着无数秘密。“给我。”她说,声音意外的平静。顾君亦却没动,他盯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给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苏杳问。顾君亦沉默片刻,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吹得书页哗啦作响。他开口,声音被风裹着,有些模糊:“从今夜起,别再相信任何人。”他说完,伸手从墙缝中抽出日记,却没有递给苏杳,而是转身,将日记投入了窗外的暗河中。
苏杳惊怒交加:“你疯了!”她冲过去,却被顾君亦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她挣不开。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本日记是假的,真正的我藏在别处。你师父的死,牵扯到十二年前的一桩旧案——而那个凶手,就在你身边。”河水哗哗作响,纸页在水中沉浮,慢慢沉入黑暗。
苏杳的呼吸凝滞。她抬头,对上顾君亦的目光,发现他眼底那抹冷意褪去,露出深不见底的暗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顾君亦松开手,退后两步,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明日子时,城南破庙。你若敢来,我就告诉你所有真相。”他转身,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苏杳站在原地,夜风穿过空旷的图书馆,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低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三个字:“小心灯。”灯?她猛地抬头,望向梁上那盏摇晃的残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上却沾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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