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蜂蜜水的甜腻还挂在舌尖,他却已经松开领带,带着一身酒气倒在床沿。我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指尖发白——照片里那件睡衣是真丝吊带,我上月出差时买的,标签还挂在衣柜里没拆。女人侧脸模糊,但锁骨处那颗红痣,和我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翻了个身,嘟囔着“老婆晚安”,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我盯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想起上周他加班那晚,说客户非要喝到凌晨,回来时却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当时只当他爱干净,现在才明白,那是销毁证据的仪式感。
我把照片发给自己,又删掉发送记录。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他忽然皱眉,吓得我屏住呼吸,却只是伸手扯了扯被角。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折射出一道冷光——那枚戒指是我挑的,内圈刻着“Y&L”,他说要戴一辈子。
天亮时他先醒了,揉着太阳穴说头疼。我照例给他煮醒酒汤,切姜片时刀背在指腹上压出红印。他凑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昨晚没吐吧?下次应酬你早点睡,别等门。”我转身喂他喝汤,看他喉结滚动,忽然问:“你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他愣住,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汤溅出来,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褐色。他飞快地捡起勺子,声音有点发虚:“什么照片?我相册里都是工程图纸。”我替他擦掉溅在衣领上的汤渍,笑着说:“逗你的,看你紧张的。”他松了口气,低头喝汤,没看见我指尖在发抖。
下午他出门见客户,我请了假。打车去婚房的路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我捏着包里那把备用钥匙,钥匙齿在掌心硌出印痕。开锁时手抖得厉害,三次才对准锁孔。门推开,玄关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杯沿沾着口红印——正红,不是我的色号。
我走进卧室,衣柜里那件真丝睡衣果然不见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躺着一支陌生品牌的口红,旋开盖子,膏体顶端有使用过的弧度。我关好柜门,把口红放回原位,连角度都仔细调整过。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正好的阳光,忽然觉得这房间像极了舞台布景,每一件道具都在等着揭穿谎言。
晚上他回来得早,带了一束百合,说是路过花店顺手买的。我接过花,看见他衬衫领口有一根长发,棕色微卷,长度到肩。我的头发是黑色直发,刚到锁骨。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拈起那根发丝,语气平淡:“今天见的女客户,染烫过的头发总爱掉。”我点点头,把花插进花瓶,转身时瞥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微信:“到家了吗?想你了。”
他飞快地锁屏,抬头对上我的目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同事问明天开会的事。”我笑着指指他手机:“你锁屏密码换成我生日了?我记得以前是你哥们的生日。”他脸色微变,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最近记性差,换成好记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换密码不是怕我发现照片,而是怕我发现更多。
深夜,他睡熟了。我轻轻拿过他的手机,试着用我生日解锁——果然开了。相册里除了那张婚房照片,还有几张新拍的:同一件睡衣挂在酒店衣柜里,镜头对准镜子,他举着手机,身后是浴缸边沿的玫瑰花瓣。日期是昨天,他“应酬”到凌晨一点才回家。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忽然听见他在梦里笑了一声,声音含混:“宝贝,快睡。”
我闭上眼睛,想起那杯蜂蜜水。蜂蜜是上周他特意买的,说要帮我调理胃。原来每一份体贴都能拆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留给别人。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斜长的影子。我翻了个身,伸手轻轻搭在他腰上——他睡梦中下意识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而熟悉。我慢慢收紧手指,心想:该查查那个女客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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