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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蛇难下 双 肉车

李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红色数字“8.2km”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骑完最后一公里时，车座下的电极片已经灼得他大腿内侧发麻。可系统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十三分钟，他必须再凑够一点八公里。

废弃车场的铁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李悬推着他那辆快要散架的共享单车走进去，轮胎碾过满地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本来只是想抄个近道，穿过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回到出租屋。但车灯扫过的瞬间，他看见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轮廓——那东西比普通自行车长出一截，车架上堆满红褐色的锈迹，却诡异地保持着某种生物般的弧度。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双人车。前后两个座位，但前座的坐垫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像皮革又像肌肉纹理的物质，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微微起伏。李悬后退半步，膝盖撞上自己的共享单车，金属碰撞声在空旷车场里炸开。那辆双人车没有动，但链条忽然发出细碎的“咔啦”声，像蛇类磨牙。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倒计时跳动着：00:38:17。李悬咬了咬牙，伸手握住那辆车的车把。触感温热，像握住一只活物的前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跨上前座，脚蹬在踏板上时，感觉鞋底陷进一层软绵绵的、会回弹的材质。车链开始自行蠕动，像一条被惊醒的蛇，缓缓绕上齿轮。

“操。”李悬低声骂了一句，但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判断——他用力蹬下去，链条骤然绷紧，一股强劲的推力从车架深处涌来。后座突然下沉，像有人坐了上来。李悬猛地回头，后座空荡荡的，只有那个会呼吸的坐垫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车自己动了。李悬几乎是失控地握住车把，轮子碾过碎石，颠簸着冲出车场。速度越来越快，链条的咔啦声变得密集而欢快，像某种金属心脏在剧烈跳动。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长——8.5、8.9、9.3——距离零点还有二十一分钟，但电量显示只剩下百分之三。

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后座的坐垫忽然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苏醒。李悬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他不敢回头，只是疯狂地蹬着踏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似叹息的声音：“终于……有人骑我了。”

手机彻底黑屏前，里程数字定格在10.2km。李悬刹住车，大口喘着粗气，后座的鼓包已经平复下去，坐垫重新变成一块温热的、微微起伏的皮革。他的手机自动重启，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通知：“今日骑行达标。隐藏任务解锁：与你的搭档完成首次双人骑行。”

搭档？李悬低头看向前座和后座之间那根空荡的横梁，忽然发现上面多了一行用锈迹刻出的字迹，像是刚浮现出来的：“第二个人，在你转身时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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