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保险柜的门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像骨头错位。南安蹲在书房的地板上,指尖触到那枚翡翠耳坠时,整个人像被钉进了冰里。那是母亲的东西,她认得上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七岁那年她爬上梳妆台碰落的,母亲笑着说不碍事,说玉碎了能挡灾。
薄祁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急不缓,像他惯常的步态。南安把耳坠攥进掌心,金属的凉意刺进皮肉,她没有回头。他停在门口,影子斜斜地落在她脊背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温和,像往常一样带着某种纵容的耐心,仿佛她只是个在翻玩具箱的孩子。南安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把那枚耳坠举到两人之间,翡翠在灯下泛着幽绿的光。
薄祁的目光落在那枚耳坠上,只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温润的弧度。“你母亲的遗物,我一直替你收着。”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好像这不过是件寻常事,好像她不曾翻遍整个宅子找过它。
“收着?”南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还是藏起来?”她想起那些夜里他搂着她时说的话,他说会护她周全,会把所有伤害她的人挡在外面。可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转着腕上的佛珠,那双手递过刀的样子,她想象不出,又好像能想象。
薄祁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他伸手,想碰她攥紧的拳头,被她躲开了。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平静。“南安,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不懂的疲惫。
“那是怎样?”她逼问,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那年我十二岁,躲在衣柜里看着他们杀了我全家。你说你是路过,你说你救了我。可你为什么要收着我母亲的耳坠?为什么那天你身上沾着血,却说那不是你的?”
薄祁沉默了很久,久到南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窗外起了风,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他终于开口:“那晚的事,我确实骗了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一件易碎品,“但你现在还活着,这就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南安退后半步,背抵上书架。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人,那些温存的夜晚,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都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被这一句话撕得粉碎。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耳坠,玉上的裂纹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薄祁,”她轻声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黑衣男人快步走到薄祁耳边低语了几句。薄祁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看了南安一眼,那目光里混杂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南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发现那扇保险柜的角落里,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半截露在外面。她伸手抽出来,是一张全家福,母亲抱着幼年的她站在老宅的院子里,身后的匾额上题着“武威镖局”四个烫金大字。而照片的背面,有人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一行字: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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