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门缝合拢的瞬间,那声轻笑像针尖刺进耳膜。我赤脚站在走廊地毯上,指尖发凉——客房的门没锁,合页缝隙里漏出暖黄灯光,和那句“别闹”的尾音。
我认得那件吊带睡裙,是上周未婚夫从巴黎带回来的,说“适合你”。此刻它挂在那朵白莲身上,肩带滑落半寸,露出颈侧一道淡红痕迹。她转过头来,泪痣在光里微微一闪。
我退后半步,后背抵住墙壁。墙纸的暗纹硌着脊椎,像无数只眼睛。客房里有水声,有低语,有布料摩擦的窸窣。我盯着那道门缝,想起三个月前订婚宴上她端着香槟走过来:“姐姐真幸福。”那时她眼角还没有这颗痣。
我转身走进厨房,冷水浇在手腕上,心跳才慢下来。切柠檬时刀锋滑过指腹,血珠渗进果肉里,我却闻不到腥气。冰箱上贴着我们三人去海边度假的照片,她站在中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未婚夫的手机落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消息来自“雪——别让我等太久”。我点开对话框,往上翻,满屏都是凌晨时分的暧昧对话。最后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她睡了我就过来。”配图是客房钥匙的局部。
我放下手机,把柠檬片泡进冰水里,端回客房门口。门缝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猛地打开,未婚夫衣衫凌乱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我绕过他走进去,白莲正坐在床沿整理头发,看见我,泪痣眨了眨,开口是温软的嗓音:“姐姐,我……”
我打断她:“这颗痣,是纹的吧?”她脸色倏地变了。我在她眼角那片浅褐色的皮肤上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纹得不错,就是位置偏了三毫米。”转身离开时,我听见未婚夫在身后叫我名字,声音发紧。
回到卧室,我拉开抽屉,取出那枚订婚戒指。戒圈内侧刻着“Y&L”,我们的姓氏缩写。我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又摘下来,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窗外天快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像一道细长的白刃。
手机响了一声。是白莲发来的消息:“姐姐,那颗痣确实偏了三毫米。可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位置吗?”配图是一张旧照片——七年前,我妈的日记本摊开着,里面夹着一张剪报,照片上年轻的女人眼角有颗一模一样的泪痣。而我妈,在生下我那天就去世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开始发麻。客房方向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未婚夫急促的脚步声。我按下锁门键,把手机调成静音,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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