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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永恒小说

白小纯贴着岩壁往前挪，丹田里那口刚养出来的灵气薄得像初春的冰，稍一用力就要碎。方才抢他丹药的那伙人早散了个干净，可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停过。他抹了把额上的汗，指尖沾着灰土和血丝，心里把那个骗他进黑风岭的“好心师兄”骂了百来遍。

身后三步远，一株枯藤忽然动了。白小纯吓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却见只灰毛兔子蹲在藤下，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腰间的储物袋。兔子他见过，可没见过来抢东西的。他试探着挪了半步，那兔子竟也跟着挪，三瓣嘴微微翕动，露出两粒白生生的门牙，像两把小铲子。

“你、你要做什么？”白小纯声音都抖了。他一个刚入门的杂役弟子，连只鸡都没杀过，哪见过这阵仗。兔子不答，后腿一蹬就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白小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背撞上硬梆梆的树根，疼得他“嘶”了一声，眼眶当即就红了。

那兔子扑了个空，竟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稳稳站住。白小纯这才看清它后腿上绑着个拇指大的竹筒，筒口泛着绿油油的亮光，一看就是淬过毒的针。他喉头发紧，总算明白那“好心师兄”临别时为何笑得那般诡异——这分明是设好的局，要他的命。

“我、我把丹药给你。”白小纯哆嗦着摸出那个装着培元丹的小瓷瓶，往兔子脚边一丢。兔子歪了歪头，竟真低头嗅了嗅瓷瓶，又抬眼看过来，那眼神带着股说不出的轻蔑，仿佛在说：就这点东西？白小纯心下一横，又摸出怀里的玉简——那是他攒了半年月俸换来的修炼功法，虽说只是黄阶下品，却是他全部家当。

“这个也给你，总行了吧？”他举着玉简的手直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修个仙怎么这么难呢？他只想找个清静地方，每天打坐养气，混混日子，别死就行。可这世道，连只兔子都要欺负他。

兔子盯着玉简看了片刻，忽然收起门牙，竟像人一样直立起来，前爪一抱，冲他拱了拱手。白小纯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兔子叼起瓷瓶，转身钻入灌木丛中，尾巴尖一晃就没了影。他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好半天才喘匀气。

正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灌木丛深处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白小纯浑身一僵，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小娃娃，你倒是心善，连只兔子都舍得给东西。可这黑风岭上，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心善的死人。”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截枯木后头，缓缓探出个白须老者来。老者穿着一身破旧道袍，怀里抱着方才那只灰毛兔子，正眯着眼打量他。白小纯心口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老者的气息深不见底，比他见过的最厉害的长老还要恐怖十倍。

老者伸手捋了捋兔子的耳朵，慢悠悠道：“你那玉简，是假的。真货早让人掉了包，上头刻的是门邪功，练到三层就得走火入魔。”他看着白小纯煞白的脸，笑了笑，“不过嘛，你方才没往前冲，倒算是捡回条命。那兔子腿上不是毒针，是引子。你若敢抢，林子里那窝蜂子就得追你三里地。”

白小纯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辈……”老者摆摆手打断他，抱着兔子转身往林深处走，声音远远飘来：“回去吧，小子。你这怕死的性子，倒是比那些个愣头青多几分活头。若还想活，天黑前出林，莫回头。”

白小纯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空瓷瓶硌得掌心发疼。他低头看了看，那瓶底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痕，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刻出来的——一个歪歪扭扭的“逃”字。他愣了愣，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嗡嗡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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