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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迷恋

我站在玄关，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指尖发凉。玄关鞋柜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整齐得像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客厅的灯光昏黄，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烟灰缸里躺着几枚烟头——我数过，他一天抽七根，这是今天的第三根。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的动作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声响。床头柜上确实摆着照片，我的照片。那张我三个月前在便利店门口被偷拍的侧影，风吹起半截围巾，我正低头翻找零钱。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拿起来时指尖在发抖，一笔一划全是我的日程。七点四十分出门，八点零五分在地铁口买豆浆，十二点十分在公司楼下便利店，晚上十一点半熄灯。

他写得很细，细到连我在便利店为了凑满减多拿了一包纸巾都记在角落，旁边用括号标注“她不喜欢原味的”。我翻到最下面一行，墨迹比前面的都新，像是今天刚写上去的：她发现了吗。手电筒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时，我正对着那行字发呆。他没有开灯，站在门口，阴影把整个人都罩住。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里炸开，他却只是说：“你比照片上好看。”

我下意识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墙。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终于照亮他的脸——和我跟了三个月的人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有种陌生的光，像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他说：“我跟踪你，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比你早三个月。”我攥紧手里的照片，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慢慢靠近，抬手把我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什么易碎品：“你每次经过我家楼下都假装抬头看路灯，其实在数烟头对不对？”他笑了，眼角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我故意把烟头丢在同一个位置，好让你数得轻松点。”

我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他弯腰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烟头。“你数的那些，我都捡回来了。”他捻起一个递到我面前，“这是你第一次路过那天我抽的，黄山牌。”铁盒内壁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是练习了很多遍才画出来的。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瞳孔深处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和刚才猎人般的姿态判若两人。

他退开一步，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几本皮面笔记本。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是一张我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照片，照片角落写着：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和她说了第一句话，她回了句“嗯”。我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这样？”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垂着眼：“因为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你的样子，怕哪天在街上遇见却又认不出来。”窗外有车灯扫过，他的轮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我低头看着铁盒里那些烟头，忽然想起每周三他楼下垃圾箱边总有新的烟灰，从前我以为是他失眠更重了。他像读懂我的心思，轻声说：“你不是也跟踪我三个月吗？”我被噎住，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灯光，亮得烫人。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枚旧钥匙静静躺着：“这是我家门钥匙。你要是想继续跟我，我欢迎。”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他忽然合拢手指轻轻握住我的手。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他侧耳听了听，神色微变：“有人上来了，不是邻居。”我愣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一道细长的影子正缓缓经过门外，停在我们的门前。他握紧我的手，指节发白：“你跟踪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还有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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