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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宾小说阅读全文72章

阿宾把书摊在膝头，指尖划过第七十二页的页脚。纸面微微发烫，像刚被阳光晒过的铁皮。他看见“陈默”两个字在第三行闪了一下，然后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慢慢洇开，淡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浅灰色的凹痕。他眨了眨眼，那个位置变成了一串新的字——“周晓燕”。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他抬头看了看客厅。电视还开着，播放着默片的雪花噪点。茶几上放着一碗凉透的泡面，筷子架在碗沿，姿势是他惯用的那种左高右低。他走过去，端起那碗面，塑料碗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他的，写着“猫粮在柜子第二层，记得加温水”。他放下碗，走进卧室。

猫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阳光把它的毛染成金色，耳朵尖微微抖动。阿宾叫它的名字：“豆包。”猫没动。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猫的耳朵转了个方向，但始终没有回头。他伸手想摸它的背，指尖刚碰到毛尖，猫就像触了电一样跳开，跳下窗台，钻进床底，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阿宾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那本书。页码变成了七十三。他记得上一页结尾是阿宾在雨里追一辆末班公交，现在那一页的内容变成了“他站在老槐树下，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他往后翻，七十四页开始写一个叫周晓燕的女孩，说她住在巷子尽头，院子里种满凤仙花，指甲染成橘红色。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但字迹是他自己的，笔锋里带着他习惯性的顿挫。

他合上书，又打开。页码跳到了七十五。他翻回七十三页，那页变成了白纸。他翻到七十四页，白纸。七十五页还有字，写的是他早上出门前锁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半。他摸了摸口袋，钥匙还在，但他记得自己今早只转了一圈，因为急着赶地铁。他盯着那行字，字迹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报纸。

他听见厨房传来滴水声。走过去，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悬在口沿，正要落下。他伸手去拧紧，水滴落在他手背上，凉得他缩了一下。水滴渗进皮肤，他看见自己的手背浮现出一行小字——“他不记得自己养过猫。”他猛地甩手，字迹消失了，水龙头也不再滴水。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他接起来，母亲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棉被：“阿宾，你爸的药吃完了，你明天记得去买。”他说好。母亲又问：“你那边怎么样？猫还好吗？”阿宾愣住，他不知道该说“豆包已经不认我了”还是“我没有猫”。他沉默了两秒，母亲说：“喂？信号不好？”他说：“还好，猫挺好的。”挂了电话，他低头看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显示“妈”，但号码下方有一行灰色小字——“备注已修改：周晓燕”。

他回到书桌前，那本书自己翻到了第七十八章。页面上只有一行字：“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这些章节会自动增删了。”他翻到最后一页，页码是七十九，但纸面上没有字，只有一片淡淡的墨痕，像某种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他把书合上，封面上的书名《阿宾小说阅读全文72章》变成了《阿宾小说阅读全文79章》。他数了数，确实多了七章。

他听见床底传来细碎的声响。猫钻出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想抱它，猫却躲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尾巴卷住前爪。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阿宾站起来，猫先一步跑过去，用爪子扒拉门缝。他拧开门把手，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孩，指甲染成橘红色，手里抱着一本旧书，封面和他桌上的那本一模一样。她说：“阿宾，你借我的书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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