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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白妇少洁高老师43章

她推开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阳光恰好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将整张办公桌染成一道一道的金色。桌上摊着一份刚批完的人事任命书，墨迹还带着点潮气，她的名字正压在最末一行，白洁，教导处主任，后面跟着一串她花了两个月才考下来的高级教师资格证书编号。

“白老师，不，白主任，您看这……”校长搓着手站起来，把桌角的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教研组那边已经通知下去了，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宣布，您看要不要先和各部门的组长碰个面？”白洁的指尖在任命书的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纸面的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像那天她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丈夫的车，车窗摇下来半边，露出副驾驶上那个年轻女孩的侧脸时，掌心贴住玻璃的那种凉。

她没有回答校长的话，只是把任命书合上，放回原处。“张校长，”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我听说高三年级组这学期换了新的备课组长？”校长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对，就是上个月刚来实习的那个小周老师，叫周婷，师大毕业的，挺有冲劲。”“挺好的。”白洁说，眼角的细纹在逆光里几乎看不见，“周一升旗仪式后，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楼道里很静，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里趴着，只有靠窗的几间发出来回翻书的簌簌声。白洁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磨石子地面上，一下一下，像数着什么节拍。路过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笑声，男声低而熟，混着女声的轻快。她脚步没停，只是目光在门玻璃上掠过去——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的扣子是她去年生日送的那对。

她推开自己新办公室的门。桌面刚擦过，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还沾着水珠，大概是后勤处的人放的。她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档案，最上面那份薄薄的，封面上贴着张一寸照片，年轻女孩的脸，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白洁看了两秒，把档案合上，放回原处，又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沓打印纸，最后一页的落款处盖着红彤彤的章，市教育系统优秀教师评选委员会。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她抽出笔，在备注栏里填上“重点推荐”，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建议考虑跨校交流名额。”窗外传来上课铃声，清脆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晚她回家时，客厅的灯亮着，丈夫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也没抬头。“今天怎么这么晚？”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开了个会。”白洁把包挂在玄关的钩子上，换了拖鞋，从他面前走过去，径直进了厨房。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她给自己泡了杯茶，蒸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玻璃窗上映着的丈夫低头笑的模样——那笑容她太熟悉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跟他在学校对学生说话时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的升旗仪式，白洁站在主席台侧边，看着底下乌压压的学生队伍。校长念到她名字时，她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看见台下第三排最右边站着的那个人，西装笔挺，手里还拿着本教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突然从梦中叫醒，茫然地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既没有怨恨，也没有得意，只是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学生。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干了，她拿起喷壶水洒下去，水珠在叶片上滚了滚，稳稳地挂住。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急不缓。“请进。”她放下喷壶，直起身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进来的人影子先落在她脚边，深灰色的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她抬眼，看见丈夫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白老师，”他喊她，喉结动了动，“校长让我来找您，说高三的跨校交流名单……需要您签字。”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我没想到……”白洁没等他说完，只是伸手从桌上的笔筒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拔开笔帽，在名单末尾那处空白的“推荐人”一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周婷老师的推荐材料，”她说，“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不过下周的示范课，我想请她也来听一听。”丈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那页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些。门关上的一瞬间，白洁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签下的名字，墨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崭新的、还没愈合的伤口边缘。她伸手拿起手机，点开一条新消息，是市教育局发来的，通知她下周参加省级骨干教师培训班的开班仪式，地点在省城。

她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把绿萝的枯叶轻轻摘掉一片。窗外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集合，哨声此起彼伏。她忽然想，下个月高三模考的成绩单，也该轮到那个周婷老师来她这里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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