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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媛王老汉全文免费

赵媛媛攥着那沓钱的时候，指尖还沾着王老汉旱烟袋里的灰。茅厕墙根下的粪堆被刨开半尺深，百元大钞裹着黄泥，一张张像刚出土的陶片。她数到第三遍，三千整。可手机银行那条短信刺得她眼疼——三万，正好是这沓钱的十倍。

王老汉蹲在墙根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截干柴似的小腿。他咧嘴笑，牙缝里嵌着韭菜叶：“闺女，你说这钱埋地里能长不？”赵媛媛把钞票摔在他脚边：“大爷，您这玩笑开得可真够大的。”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刚从镇上的信用社取了三万块现金，准备给城里的儿子交首付。那钱是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现在塑料袋还瘪瘪地躺在堂屋桌上，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蛇皮。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快得带起风。王老汉在身后喊：“闺女，你等等——”她没回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报警。可转念一想，这老头儿在村里住了六十年，儿子在城里开公司，犯不着为了三万块毁了自己名声。她推开堂屋门，黑色塑料袋还躺在那儿，可里面空空如也。她记得自己明明把钱放在贴身的包里，可包呢？

赵媛媛翻箱倒柜的时候，听见隔壁院子传来铲子刮地皮的声音。她踮脚趴在墙头，看见王老汉正把粪堆重新填平，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种一茬庄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弯曲着，爬过院墙，一直伸到她脚边。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想起母亲说过，王老汉年轻时在县剧团待过，专演那种装疯卖傻的丑角。

天黑透的时候，赵媛媛去了王老汉家。老头儿正就着一碟咸菜喝粥，看见她来，也不起身，只拿筷子点了点对面的板凳：“吃了没？”她坐下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大爷，我卡里的三万块，是您转走的吧？”王老汉放下碗，浑浊的眼睛里闪了一下：“我埋的是三千，你丢的是三万，这账对不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赵媛媛展开那张纸，是信用社的转账回执，收款方是“赵一鸣”，日期正是三天前。赵一鸣是她儿子，可这孩子早在上个月就出国了。她盯着那个名字，心跳漏了半拍。王老汉又往嘴里扒了一口粥，含糊道：“你儿子那天回村了，开着黑牌照的车，在村口停了半个钟头。他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他裤兜里掉出张纸，捡起来一看，是这张回执。”他顿了顿，“他说，他老子欠他钱，他来找你还。”

赵媛媛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想起儿子上个月打来的电话，说在那边缺钱，让她把老屋卖了。她没答应，说那是祖宅，留着以后养老。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儿子才说：“妈，那房子早晚是给我的。”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细想起来，那声音里藏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凉意。

她盯着王老汉：“您看见他往粪里埋钱了？”老头儿摇摇头：“我看见他往你包里塞了张银行卡，然后把你原来的卡拿走了。”他指了指她手机，“你那个卡，是不是绑着手机银行？”赵媛媛猛地想起，三天前她确实在村口见过儿子，当时他帮她拎着包，说：“妈，我帮您换张新卡，旧卡磨损了刷不了。”她当时忙着接电话，没顾上细看。

月亮升起来了，透过王老汉家的木窗，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赵媛媛忽然觉得冷，她攥着那张回执，纸边硌着掌心。王老汉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粥，慢悠悠地说：“你儿子走的时候，让我别告诉你。可我这人吧，见不得别人欺负老实人。”他抬眼看了她一眼，“你那三万块，现在应该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不过——”他放下碗，从桌底拖出一个铁盒子，“这里面还有张卡，是你儿子当年落在我这儿的，里头存着十万块，说是他爸留给他的。你要不要看看？”

赵媛媛的手悬在半空，月光照在铁盒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被夜风吞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他爸留给他的……是什么意思？”王老汉没说话，只是把铁盒推到她面前，盖子半开着，露出一角红色的存折。那存折上，印着她前夫的名字——那个据说早就在南方病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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