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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绵羊养成手册(校园)

林雾盯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上面歪歪扭扭列了七八个名字，有的后面画了颗五角星，有的打了个问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妈说这个吃香”。他抬头，校霸周野正别过脸去，耳根红得能滴血，手指却在墙皮上抠出细碎的粉末。

“你……你让我看这个？”林雾嗓子发紧，昨天他刚往这人的保温杯里倒了半瓶风油精，本以为今天会被堵在厕所教训一顿，结果却是被堵在这条废弃走廊里递相亲名单。周野猛地转回头，凶巴巴地瞪他：“怎么，你不敢看？还是你根本就看不懂？”

林雾垂下眼，目光扫过那些名字。“你妈给你介绍对象，为什么问我？”他轻声问，捏着纸条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周野的耳根更红了，他一把抓住林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因为你是外地转来的，不认识她们，不会偏心。而且——”他顿了一下，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你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不会瞎说。”

林雾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实人？老实人能干出往校霸水杯里倒风油精的事？但他没拆穿，只是低头又看了一遍名单。“这个，”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陈晨，上次在操场看见她跟你们班班长走得很近。”周野凑过来，近得能闻到林雾发梢上淡淡的洗发水味，他皱起眉：“班长？那个书呆子？”

“还有这个，孙晓晓，”林雾继续道，“她书包上挂了个十字绣的平安符，绣的‘周’字。”周野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松开林雾的手腕，退后半步，表情有些复杂：“你才转来三天，怎么什么都知道？”林雾耸耸肩，把纸条折好还给他：“我坐最后一排靠窗，视野好。”

放学铃响了，周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把纸条塞进口袋里，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个……今天的事，”他清了清嗓子，“你别告诉别人。”林雾背起书包：“你指哪件？往你杯子里倒风油精，还是你让我帮你挑嫂子？”周野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两件都不许说。”

林雾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杯子里那半瓶风油精，我其实倒的是清水，风油精瓶子里早空了，我拿它装了点自来水。”周野愣住了，然后脸一下子涨红，从耳朵蔓延到脖子：“你耍我？”林雾已经跑远了，声音飘回来：“谁让你上课抢我座位，还把我课本扔垃圾桶里。”

第二天早晨，林雾的课桌上多了一瓶全新的风油精，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早上喝水的杯子，我换了。以后你的座位，没人抢。”林雾拿起风油精，又看见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字：“昨晚我妈又发来三个新名字，你下午放学看看。”他把便签翻过来，正想收进笔袋里，却瞥见那行字的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要用力看清才能辨认的铅笔字：“其实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雾愣住，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那行字上，晃得他眼睛有点酸。他抬头，看见周野正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汽水，一瓶橘子味，一瓶原味。他走到林雾面前，把那瓶橘子味的放在他桌上，声音压得很低：“看完记得告诉我，但别让我妈知道我问过你。”说完就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头也不回。林雾低头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边的汽水，忽然觉得，这堂语文课，可能会有点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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