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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亦苏杳109章全文在线阅读

苏杳站在被告席对面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拂过卷宗边缘的毛刺。法庭的冷光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落在顾君亦的脚边。三年不见，他依然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钢笔帽，那是他在谈判桌上占据上风时的小动作。

“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编号十七至二十三，系未经合法程序调取的监控录像。”苏杳的声音平稳如水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我方申请对该部分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

旁听席传来细碎的抽气声。顾君亦的律师团里有人坐直了身子，但顾君亦本人只是微抬下巴，目光越过半庭的距离，落在她剪短的头发上。从前她总说长发碍事，却一直留到腰际，如今这利落的短发衬得下颌线条更冷。

休庭时，苏杳在走廊尽头接电话。玻璃幕墙外是灰蒙蒙的江面，她听见身后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响，却不回头。

“苏律师，三年不见，你的开场白倒是比当年离婚协议上的措辞更锋利。”

她转过身，看见顾君亦停在三步之外，手里握着未点燃的烟。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那双眼盯住人时，仍带着令整个商界忌惮的穿透力。

“顾总过奖。”苏杳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亮着新委托人的消息，“您当年教我的——证词要像刀，出鞘就得见血。”

江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她裹紧西装外套，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倒像冰面裂开细纹。

傍晚回到事务所，助理小周递来加急快件。拆开硬质信封，一张烫金请柬滑落——顾氏集团成立十五周年庆典，日期在两周后，地点选在当年他们办婚礼的酒店。落款是顾君亦的私人印章，旁边附着一行钢笔字：欢迎苏律师来叙旧，带上你新学的棋路。

苏杳将请柬夹进案卷，指尖停在印章上。窗外暮色四合，她想起三年前监狱大门在身后合拢那日，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她等了三年才等来这盘棋的主动权，可顾君亦的每一步落子，都像在诱导她靠近某处看不见的深渊。

手机震了一下。委托人发来消息：“顾氏在城东新拍的地块，听说要建商业综合体。你猜那地方原来是什么？”

她盯着屏幕，瞳孔微缩。那地块的旧地址，是她父亲当年濒临破产时抵押的第一处房产。

“我会查清楚。”她回复完，将手机扔回桌面，窗玻璃映出自己皱起的眉。顾君亦不可能不知道这块地的渊源，他把请柬和这条消息同时递到她面前，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夜色彻底降临时，苏杳终于合上电脑。她拉开抽屉，最底层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留着长发，靠在顾君亦肩上笑得毫无防备。她看了三秒，又把抽屉推了回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君亦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准时到场。”

苏杳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法庭上他始终未翻动的那本卷宗——封皮朝外，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像是某人的出生年月日。她按灭屏幕，窗外城市的灯火层层亮起，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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