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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松松土珠玉在侧笔趣阁

枯骨的眼窝里燃起两簇幽绿色的磷火，直直地锁住我。我本能地往后缩，后腰却抵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那具枯骨缓缓抬起手，指骨间缠绕着一缕暗红的丝线，像凝固的血。

“你忘了。”他开口，声音像是砂砾摩擦棺木，干涩而嘶哑，“一千年前，你亲手把这根红线系在我腕骨上，说下辈子还要找到我。”

我盯着那截光秃秃的指骨，红线悬在半空，无风自动，竟慢慢朝我飘来。我伸手去挡，指尖刚触到那丝线，一股电流猛地窜遍全身，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我看见一个穿青色襦裙的姑娘，跪在月光下的坟茔前，把一根红线系在一具白骨的手腕上，眼泪落在土里，洇出深色的痕迹。

白光散去，我瘫坐在地，掌心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石头在我口袋里发烫，它的声音带着得意：“想起来了吧？前世你叫阿芜，是个守墓人的女儿，这具枯骨是战死的将军，你偷偷把他葬在祖坟里，立了誓。”

枯骨往前迈了一步，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颈侧的颅骨有一道裂痕，从下颌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他蹲下身，与我平视，磷火的光映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阿芜，你答应过，若我醒来，便随我走。现在，该履约了。”

我咬紧牙关，想骂他荒谬，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口袋里那枚石头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脚边，竟像撒娇一样蹭了蹭他的骨踝。枯骨低头看了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还是这样，惯会收些乱七八糟的石头。”

“我没答应过你什么。”我终于找回声音，撑着石壁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那是我前世的事，跟现在的我没关系。你放我走，我就当今天做了个噩梦。”

枯骨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墓室的深处。那里有一道石缝，渗出微弱的光。他说：“门就在那边，你自己走。但你要想清楚，走出这道门，你前世欠我的债，就再也还不清了。”

我二话不说，踉跄着朝石缝跑去。身后的磷火明明灭灭，却没有追上来。我钻过那道窄缝，刺目的阳光兜头浇下来，我眯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上，脚下是一座被野藤缠绕的旧坟，墓碑上的字迹早已风化，只隐约看出一个“苏”字。

我大口喘着气，拍掉身上的尘土，低头看掌心的红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我安慰自己，不过是幻觉，是那破石头的邪门把戏。我转身朝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泥土被翻开的动静。我猛地回头，那座坟的封土正在缓缓隆起，裂缝里探出一截白骨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朝我的方向伸着。

而那枚石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我的口袋里，它轻声说：“你看，他出来了。你走不掉的，阿芜，这辈子你都欠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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