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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恋雪百度云

箭矢破空而来时，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跨出，将兄长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铁矢没入肩胛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疼得眼前发白，膝头一软跪进雪地里。

“阿沅！”兄长的声音撕心裂肺，随即被刀剑交鸣吞没。她伏在雪上，呼出的白气浸透身下冰层，看见一双黑靴踏碎薄冰停在她面前，靴尖沾着几粒未化的雪珠。

靴子往上，是银灰战袍，再往上，是那张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脸。三年不见，他瘦了些，眉骨更高，眼底的霜色比这漫天大雪更冷。他眯起眼，像猎豹辨认落网的猎物。

“是你。”他的声音很轻，低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让她后背一凛。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拨开弓弦，箭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面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少帅认得她？”身侧的副将低声问。他没答，只俯下身，指尖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也不眨：“三年前在柳家后院，你翻墙逃婚时，踩碎了我送你的玉簪。”

她喉头腥甜，咬了咬牙：“那簪子摔碎了正好，省得我日日戴着嫌脏。”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咳出的血呛住，兄长在不远处嘶吼，却被几个兵卒死死摁住。他的眼神终于动了动，松开手直起身：“把她带回去，别让她死了。”

“那她兄长……”副将迟疑。他已转身，战袍扫过雪地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放走。我答应过她，不杀她家的人。”

她被两个兵卒拖起来时，忽然笑了：“陆战，你记性真好。可惜我记性差，早忘了你是谁。”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忘了我，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柳家三小姐，柳清沅。”

雪越下越大。她被人架着往营帐走，肩头的血滴在雪上，开出点点红梅。身后传来兄长的喊声，她闭上眼，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翻墙的夜晚，玉簪碎裂的脆响，和少年站在墙下望着她的眼神。

——当时他好像是笑着的。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丢进风雪里。

进了帐，兵卒把她扔在毡毯上便退了出去。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帐帘一动，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成白雾。

“喝。”他把碗放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仰起脸，想嘲讽两句，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恨意，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深冬湖面下暗涌的水流。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副将的声音响起：“少帅，北境急报，敌军今夜怕是要偷袭粮仓。”他眉心微动，转身便走。临到帐门口，脚步顿了顿：“你若不跑，明日我让人送你回柳家。”

“陆战。”她突然开口叫住他。他停下，没有回头。她咬着唇：“你三年前送我的簪子，其实我没扔，是逃跑时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我下水捞了半夜，没捞着。”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没有答话，掀帘走了出去。风雪灌进来，她又咳了几口血，却忽然觉得肩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帐外传来马嘶，她侧耳听着，那蹄声渐渐远去，碎在茫茫大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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