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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宾小说

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我没睁眼，伸手去摸，屏幕的冷光透过裂痕刺进眼皮里。那条短信又来了，同一串陌生号码，同一个句号结尾：「今晚别睡。」

我把手机扣过去，翻了个身。隔壁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脚步声。老周又失眠了，这已经是他搬来半年里第三次半夜起来踱步。我拉过被子蒙住头，想趁天亮前再眯一会儿，可脑子里总盘桓着那条短信。

天亮时，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拉开门，看见对门王婶正拍老周家的门，拍得铁皮门咚咚直响。几个邻居围在门口，交头接耳。老周倒在地上，脸煞白，额头磕在茶几角上，血流了一小滩。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还有气儿，被抬上担架时睁了一下眼，直直望着我，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晚，那条短信又来了：「今晚别睡。」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裂纹在光线下像一张网，把那些字割成碎片。我试着回拨过去，忙音；回短信，石沉大海。凌晨四点，楼下传来猫叫——不是寻常的猫叫，而是一声拔尖的嚎叫，像被什么踩住了尾巴。我掀开窗帘往下看，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第三天，小区门口贴了告示：昨晚有住户的猫从阳台坠亡，提醒养宠物的住户关好窗户。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条短信，又想起老周。老周住院了，听说颅内出血，还在重症监护室。傍晚的时候，我在楼道里碰到王婶，她神神秘秘地拉住我：「阿宾，你觉不觉得老周那屋里不对劲？昨天夜里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可老周明明在医院。」

我没接话，只含糊应了一声。回到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他已经醒了。」老周醒了？我打电话到医院确认，护士说他下午确实苏醒过一阵，但很快就又睡过去了。这短信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我翻出所有历史短信，发现每条出现的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而每条内容都会在当天应验。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像是被什么推醒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来，是一条新短信：「看窗外。」我抬头，对面楼的窗户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笔写着一个大大的「跑」字。那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手机又震了一下：「你终于发现了。」我攥紧手机，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停在我门口。门外的人没有敲门，只是站着。我能感觉到猫眼外面那人的呼吸声，跟我的呼吸一样急促。手机屏幕上，第三行字缓缓浮现：「他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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