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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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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肿胀等女儿

灵堂里的烛火已经燃了七天七夜,我跪在蒲团上,膝盖像浸在冰水里。父亲就躺在后面的黑棺里,面容被黄绫覆住,只露出一双交叠的手——那双手曾握过朱笔,批过奏折,也在我发烧时替我掖过被角。现在它们青灰僵硬,再也不会动了。

“小姐,该用饭了。”丫鬟青梧端着素粥进来,声音放得极轻。我摇头,目光落回棺前那盏长明灯。父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死后不许下葬,直到你长成。”那时我哭得喘不上气,只当他是舍不得我,想在人间多留些时日。可今日已是第七日,灵堂外飘起了初雪,棺木却隐隐透出温热——我指尖贴上去时,竟像触到活人的体温。

我请了城中最有名的仵作来看。那老者绕着棺木走了三圈,眉头越拧越紧:“小姐,这棺底有暗格。”我心头一跳,命人撬开。暗格里只有一方锦帕,包着半枚虎符,帕角绣着父亲的字:“若见雪落棺温,取虎符往城东槐树巷。”我攥着那半枚虎符,指尖发凉。父亲一生谨慎,临终遗言竟藏着这般深意。

雪越下越大,我换了素服,只带青梧,冒雪往槐树巷去。巷子尽头是座荒废的宅院,门楣蛛网密布,父亲却从未提过这里。推开门的刹那,满院白梅开得正盛,雪压枝头,暗香浮动。正屋桌上摆着一卷竹简,展开来看,竟是父亲亲笔所书的《养尸录》。第一行写着:“吾死后,尸身不腐,七日而温,三十日而脉动,百日而能坐起,三年而如生人。”

我手一抖,竹简差点落地。父亲这是……要让自己活过来?可《养尸录》后几页却被血渍浸透,字迹模糊,只隐约辨得“需以骨血为引,魂魄为薪”几个字。我盯着那行小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咯吱”一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回身望去,却见青梧站在门槛外,脸色煞白,指着院子里喊:“小姐,那株白梅……在动!”

我转头,只见满树白梅竟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在雪地上拼成一行字:“吾儿勿惊,为父尚在。”我瞳孔骤缩,那字迹与父亲临终前写的家书一模一样。可父亲明明就躺在灵堂的棺木里,气息全无,连脉都摸不到。我攥紧竹简,指节泛白,忽然听见灵堂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棺盖被从里面掀开的声音。

我拔腿就往回跑,雪地湿滑,踉跄着摔了一跤,顾不得膝盖生疼,爬起来继续冲。推开灵堂门时,烛火被风带得剧烈摇晃,棺盖确实移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渗出淡淡白光,像是月光凝成了实质。我缓缓走近,就着烛光望进去,却见父亲面色如常,胸口微微起伏,竟真的有了呼吸!

我腿一软,跪倒在棺前,眼泪夺眶而出。父亲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不像死过七日的人。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鸾……那半枚虎符呢?”我颤着手从怀里摸出虎符奉上,他接过去,却突然翻身坐起,将虎符按在棺壁的暗痕上——只听一声轻响,棺底又露出一层,里面躺着一支青铜簪,簪头刻着朵未开的莲花。父亲握住簪子,低声道:“你娘当年留给你的,如今是该物归原主了。”我怔怔接过,却见簪尾刻着一行小字:“血沃花开,魂归故里。”窗外雪光映着烛火,父亲的眼神在暗影里明灭不定,像藏着许多我从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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