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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爸爸txt笔趣阁最新章节

我爸的醉眼在昏黄灯泡下亮得吓人，像两枚淬了毒的铜钱。我攥着药瓶的手缩进袖口，脊背抵着冰冷的门框，看他摇晃着影子贴过来。酒气混着煤油炉的余温，在狭小堂屋里凝成一张湿漉漉的网。

“你看你手抖的。”他忽然笑了，那笑纹在刀刻似的脸上层层绽开，“跟你妈当年下药时一个样。”

我喉咙发紧，药瓶在掌心硌出印子。继母的安眠药是白色小片，我碾了十一粒，碎末藏在指甲缝里。可我爸没再看那杯酒，他歪歪斜斜地绕过我，从灶台底下摸出半瓶老白干，仰头灌了三大口。

“你妈那时候多聪明啊。”他靠着墙滑下去，瓷碗在脚边磕出闷响，“她给第一个给你爸的媳妇熬莲子羹，白瓷勺转三圈，药化得看不见。那女人死时脸还是笑着的，村里人都说她是福气好，睡梦中走的。”

我背后的门板在抖，或许是我自己在抖。灶膛里还剩几根未熄的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像一条垂死的蛇。继母的安眠药是治失眠的，她总说夜里听见水井唱歌，可我分明记得，那口井填平那天，我亲生母亲就吊在了梁上——那时我才三岁，被奶妈抱在怀里，看满院子白幡晃得人眼晕。

“你呢？”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像从井底捞上来的，“你就不怕我学她？”

我爸忽然顿住，酒瓶悬在半空。他眯着眼看我，那目光穿透了我，落到墙上那张褪色的合影——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个白胖娃娃，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我妈，还是继母？我居然记不清了。

“怕。”他低低地说，“怕你像她。”他把酒瓶往地上一磕，玻璃碴溅开来，他捡起一片，在灯下转着，“可你比她聪明，你连药都碾得比她的细。”

他忽然伸手，粗粝的手掌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药瓶从我袖口滚落，白片撒了一地，在煤油灯光下像雪粒子。我闭上眼，等他发作，却只觉手腕一松。他拾起一片药，放进自己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我等着。”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等你真敢的时候，别忘了告诉你妈，她儿子比她有出息。”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他踉跄着站起来，踩着满地药片往里屋走，临了又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居然有一丝像笑的东西：“对了，那口井底下，你妈还埋了坛酒。你要真想学她，先尝尝那酒什么味儿。”

门“砰”地关上。我站在满地碎白里，指尖发凉，可那口井、那坛酒、那照片里模糊的笑脸，忽然在我脑子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卡着药粉，风一吹，簌簌地落。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井沿的铁链晃出细碎的响。我盯着那口井的黑影，忽然觉得，那坛酒底下压着的东西，或许远不止一坛酒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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