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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父子(高干)

那晚的宴会结束后，我站在露台上抽烟。父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苏家的女儿是块跳板，既给我台阶，也给父亲铺路。只是他喜欢把提防也包装成恩赐，推过来的女人，指尖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带着一股浅淡的茉莉香。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周先生让我来看看您。”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他说您今晚喝了不少。”

“苏小姐。”我碾灭烟头，转过身来。她站在落地窗的光影里，裙摆被夜风撩起一角，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父亲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秘书如出一辙。有意思。我走近一步，她没退。“他知道你来看我，会不高兴的。”

她笑了，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说，让我多陪陪您。”

父亲把未婚妻推进我怀里的那个动作，宴会厅里上百双眼睛都看见了。媒体会怎么写？《周家长子与苏家千金联姻》，或者更直白些，周家那台权力机器正把齿轮咬合得更紧。可我知道，父亲推过来的不是女人，是一道考题。他要用苏荞的眼睛盯着我，看我是否还安分。

“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引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声音放得极低，像在谈论某件无关紧要的事。苏荞跟上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疾不徐，倒像某种暗号。“他听说我要来周家，高兴得又吃了半碗饭。”她偏过头看我，目光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您呢？您高兴吗？”

我停下脚步。走廊尽头是父亲的书房，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他一定正坐在那张红木桌后面，等着听苏荞汇报——她是我的人，还是他的？这问题像根细刺，扎在喉咙里。我转过身，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颤：“你猜。”

她没躲，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衬衫上那枚没扣紧的纽扣，动作亲密得像演给某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我猜，”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您和他，都高兴。”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父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半杯残酒，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停在苏荞搭在我胸前的那只手上。他笑了笑，笑容却像一道细缝，灌进夜风。“聊什么呢？”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这么晚，不如让荞荞早点回去休息。”

我退后半步，让苏荞的手自然滑落。她低头笑了笑，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转回来看父亲。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只剩下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脖子上的项链，”父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那串吧。你倒是舍得。”

我猛地抬眼看他。那串项链，我今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母亲的东西，早在三年前就随她的遗物一起封进了保险柜。父亲不会不知道。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可怕：“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经事。”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站在原地，指尖发凉。苏荞脖子上那串项链的搭扣，分明是我今天下午亲手换过的——可我从没动过保险柜。那么，是谁放的？走廊尽头，苏荞的影子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我的错觉。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他听说我要来周家”时，用的是“他”，而不是“我父亲”。这个称呼，究竟说的是她的父亲，还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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