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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蛇难下(双)海棠书房

林晚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酒盏的凉意，此刻却陷进一片滑腻的鳞甲里。那触感让她瞬间清醒，猛地抽回手，却牵动腰间缠绕的蛇尾，箍得更紧了些。她仰起头，正对上谢玦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面映着她慌乱的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侯爷……”她喉咙发干，昨夜灌他酒时那股子从容早飞到了九霄云外。谢玦低低笑了一声，蛇尾的尖端在她腰侧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林姑娘昨夜不是豪气得紧，说要看看本侯的真身么？如今看仔细了，可还满意？”

林晚暗骂自己色迷心窍。前日城郊猎场，她瞧见这位冷面侯爷独自在溪边解衣，露出肩头一道狰狞旧伤，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谁料他早有察觉，回身时眸色一变，竟从衣领下探出一截青黑蛇鳞。她本该逃的，却贪杯误事，反被灌得七荤八素。

“我以为是梦。”她硬着头皮答，指尖悄悄摸索着腰间的匕首。谢玦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蛇尾轻轻一绞，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梦？那林姑娘可曾梦见自己咬了我一口？”他偏过头，颈侧果然有个浅浅的牙印，林晚的脸腾地烧起来。

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他半人半蛇的身形上。上半身是锦袍玉带的侯爷模样，腰腹以下却盘着水桶粗的蛇身，青黑鳞片在光下泛着幽蓝。林晚忽然注意到他左腹处有一片鳞翘起，像是被什么利器剐蹭过，边缘渗着暗红血丝。

“那晚在猎场，你替我挡的箭……”林晚迟疑道，“伤的是这里？”谢玦神色微动，蛇身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垂下眼帘，浓睫遮住眸色：“林姑娘记性倒好。只是如今才想起这份恩情，是不是太迟了？”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叩门：“侯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急召。”谢玦眉间掠过一丝烦躁，蛇尾却缓缓松开。林晚刚松了口气，他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廓：“林姑娘若想逃，尽可试试。只是这海棠书房的墙根，本侯昨夜已让侍卫围了三层。”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襟，衣摆垂落时已化作寻常长袍，只那双竖瞳还未完全褪去。

门开了又合，屋内只剩林晚一人。她低头，看见自己腕间不知何时多了条青黑纹路，细看竟似蛇鳞的纹印，正沿着脉搏轻轻搏动。窗外谢玦的脚步声渐远，她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那纹印非但不疼，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液里慢慢苏醒。她抬头望向铜镜，镜中人眼角微红，唇边却浮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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