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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洁第1一40章目录笔趣阁79年属相大

白少洁的手指还浸在冰水里，指节泛着青白。继妹白丽华的哭喊声被棉门帘挡在身后，闷得像隔了一层棺材板。她松开手，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涨成猪肝色，忽然觉得这辈子的第一口冷气，总算喘匀了。

“少洁，你猜我上辈子怎么死的？”

墙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白少洁猛地抬头，知青哥哥白建国正蹲在斑驳的砖墙上，嘴里叼着根枯草，两条腿垂下来晃荡着。前世他该是瘫在炕上、褥疮烂到骨头的废人，可此刻那双腿修长有力，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

“你……”白少洁喉咙发紧，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

白建国跳下墙来，落地时连土都没溅起多少。他走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地契在灶台底下第三块砖缝里，用油纸包着。你上辈子烧灶的时候，火苗窜出来撩着边角，你压根没注意。”

白少洁浑身一震。那卷带血的地契，她上辈子临死前才从继母的樟木箱底翻出来，可那时候她已经被白丽华推进枯井里，只剩一口气吊着。她攥紧湿漉漉的袖子，盯着白建国的眼睛：“你上辈子怎么死的？”

白建国笑了一下，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答非所问：“你猜那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爹可不是你亲爹。”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白少洁想起前世临死前，继母踩着井沿往下看时说的那句“你爹当年娶你妈，图的就是那块地”。她刚要追问，屋里传来白丽华的尖叫：“白少洁！你敢打我！我要告诉妈！”

白少洁没回头，目光却扫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前世她死的那年，这棵树被雷劈成两半，村里人都说是不祥之兆。她低声问：“那树底下，是不是还埋着什么东西？”

白建国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碎瓷片递给她：“你妈当年的陪嫁，碎成这模样了。我昨儿挖出来的时候，底下压着一封信。”

白少洁接过瓷片，指尖触到粗糙的裂纹，心跳陡然加快。她妈死得早，家里连张照片都没留下，这碎瓷片却让她眼眶发热。她抬起头，却发现白建国已经退到院门口，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晚上别睡太死，你继母去公社开会了，回来就得收拾你。”

门帘被风掀起一角，白丽华的哭嚎声又清晰了几分。白少洁把碎瓷片揣进怀里，转身进屋时，脚底突然踩到一片硬物——她低头一看，是半块被泥土裹着的牌位，上面隐约刻着“白”字。

她弯腰捡起来，指腹抹开泥土，露出牌位背面几行小字：“戊午年冬，白氏满门殁于火，唯余幼女寄养外姓。”

白少洁的手猛地一抖。戊午年，那是1978年，去年冬天。她蹲在门口，看着牌位上那个“白”字，忽然想起前世村里人背地里嚼舌根的话：“白家老宅闹鬼，死过一户口本的人。”

屋里白丽华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抽噎。白少洁站起身，把牌位也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往下坠。她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子，指尖探进第三块砖缝里，果然摸到一层油纸。

身后传来白建国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回来了，靠在门框上：“别急着拆。你继母今晚上回来，要是发现地契不在了，你猜她会先翻哪儿？”

白少洁停住动作，指尖缩了回来。她站起身，把油纸包原样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信呢？你看了？”

白建国笑而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角，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等你今晚活下来，我就给你看。”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白少洁站在原地，听着屋檐下燕子窝里传来的啾鸣声，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比上辈子短了许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拳——这一次，她得先活着。

灶膛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余温还暖着锅底。白少洁揭开锅盖，看见里面蹲着一碗红糖鸡蛋，还冒着热气。她愣了一瞬，抬头望向窗外，白建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这碗红糖鸡蛋，上辈子她馋了整个冬天，却没一个人给她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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