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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城门口，看着晨光把最后一张信纸染成金色。那是苏晚晚的字迹，娟秀得像春日初绽的桃花，每一笔都在说“愿与君同归”。我贴得很仔细，指尖抚过纸面时还能感受到墨迹未干的潮意。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人在喊“那是苏小姐的笔迹”，有人已经开始往城主府跑。

第五次了。第五次他当着满城宾客的面，把苏晚晚送我的香囊踩进泥里，说我是“不知廉耻的攀附者”。可那香囊里藏着的信，字字都是苏晚晚亲手写的——她说她受够了被当作联姻筹码，她说她喜欢看我在荷塘边喂鱼时垂下的眼睫。我把这些话原样贴出去，一个字都没改。

“你疯了！”宋砚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带着铁锈般的怒意。他大概是刚从地窖里逃出来，头发散乱，衣襟上还沾着青苔的痕迹。我昨晚把他锁进去时用了三道铁锁，他居然只用了五个时辰就挣脱了。“晚晚的信你也敢——”他一把扯下最近那张纸，却愣在原地。

纸上除了苏晚晚的字，还有一行我添的朱砂小楷：“宋大人若不信，可去城西胭脂铺问掌柜。苏姑娘每月十五都会去买桂花香粉，说是要送给她‘在荷塘边喂鱼的呆子’。”宋砚的手指在“呆子”两个字上停住了，指节微微发白。他当然记得，他曾经嘲笑过那香粉的味道太甜，像三岁孩童的玩意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哑着嗓子问，目光却落在我手腕的淤青上——那是三天前他当众拽我时留下的。我没回答，只是从袖中抽出另一封信，是苏晚晚昨夜悄悄塞给我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宋砚的婚约是假的，他在等你去找他。”可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就听说他要迎娶邻国公主的消息。

“假婚约？”我笑出声，把信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他手心。“宋大人，您的地牢里锁着真的，城门口贴着真的，连苏姑娘的胭脂都是真的。您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他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晨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我这才看见他颈侧有一道新伤，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正在渗血。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下巴抵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那晚你锁我进去之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我僵住了。昨晚他醉倒在地窖的干草堆上，梦里反复喊着一个名字——不是苏晚晚，是我。他喊“阿棠，别走”，喊了整整一夜。但我没打算告诉他，只是挣开他的怀抱，指了指城墙上新贴的告示：“明天午时，我在这里等你。你若不来，我就把地窖里的那坛女儿红喝了，再烧了你的城主府。”

他愣住了，半晌才问：“那坛酒……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风卷起裙摆时听见他追来的脚步声。身后有人在喊“城主，苏姑娘来信了”，我忽然觉得，这场戏才刚开场。明天午时，他若真来，我就把地窖里那坛酒摔了，看他到底敢不敢接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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