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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医生不可以(限)小说

深夜的急诊室像一口煮沸的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在冰冷的日光灯下翻涌。梁澄把止血钳拍进托盘，金属撞击声淹没在救护车尖锐的鸣笛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他今晚接手的第四起车祸伤者。护士掀开帘子时，他正换最后一卷纱布，余光瞥见担架床上那个女人苍白的侧脸，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的额角有道口子，血顺着下颌蜿蜒进衣领，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早已习惯了疼痛。梁澄认出她来，瞳孔骤然一缩——那是沈栀，三年前从医院不告而别的沈栀。他握手术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刀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护士催促他缝合，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让口罩遮住自己瞬间失态的表情。

“麻醉准备。”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喉结正艰难地滚动。沈栀似乎没有认出他，又或者她认出了，却假装不认识。她只是轻轻闭了闭眼，任由护士把氧气面罩扣上。梁澄的缝针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每一针都像是在丈量什么。他瞥见她右手腕内侧那道淡粉色的旧疤，疤痕形状狭长，像一枚枯萎的月牙，刚好是他当年教她练习缝合时，她不小心划破的位置。

“伤口不深，但要留疤。”他听见自己机械地说出那句说了无数次的话。沈栀终于把目光转向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梁医生，”她声音嘶哑，“好久不见。”三个字像一记闷拳，打得他胸口发堵。他迅速移开视线，吩咐护士清点器械，假装没听见那句话。沈栀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刺得他心脏皱缩。

缝合结束后，梁澄摘下口罩，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眼底青黑，白大褂领口还溅着几滴血迹。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沈栀的病历，上面写着“疑似恶性肿瘤”，而她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后来他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国外，连治疗方案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再后来，肿瘤确诊的消息传来，他疯了一样找她，却只收到一封分手信。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喊声：“梁医生，7号床的病人心率不稳！”他猛地回神，快步往抢救室走。经过沈栀的病房时，他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她正侧躺着，背对着门口，单薄的肩膀在被子下微微起伏。她床头的病历卡上，诊断栏写着“车祸外伤”，但梁澄的目光却落在最下方那行小字上——“既往病史：右侧卵巢交界性肿瘤术后三年。”

他心头狠狠一沉。那肿瘤，为什么没有复发？还是说，她根本没有切除？梁澄来不及细想，抢救室那边催促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他转身疾步走去，身后传来沈栀一声压抑的咳嗽，闷闷地撞在他后背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却在推开抢救室大门的前一秒，听见她哑着嗓子对护士说：“麻烦把窗帘拉上，光太亮了。”

梁澄的脚步骤然顿住。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做完化疗后最怕见光，总要把病房的窗帘严严实实拉上。而现在，她腕间那道旧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伤，颜色还很淡，像是刚结痂不久。他来不及多想，抢救室里的心电监护已经开始尖锐地报警。他大步走进去，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按回心底，可有一个声音却像潮水般，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深夜，以这种方式，重新闯进他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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