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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妻四夫手记

我攥着空荡荡的嫁妆匣子，指尖发白。老四沈砚那张脸生得极好，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像春日里化开的薄冰，可他说出口的话却比冰还冷：“三姐，这些银票我拿去替你还赌债了。”他唤我三姐，因为我在家中排行第三，而他们四个，是皇帝硬塞给我的“夫”。

老大谢云峥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眼皮都没掀一下。他面前摆着那封和离书，墨迹已干，朱印鲜红，只差我按个手印。老二裴照站在窗边，手里的匕首翻出银亮的花，刀尖一下一下点着窗棂，每一下都像点在我心口上。老三萧衍抱着剑倚在门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目光把我从头到脚剜了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把匣子“啪”地合上，扬声道：“沈砚，你拿了我多少银票？”沈砚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三姐的嫁妆可真厚实，连城西那间铺子的地契都够我喝十年花酒了。”他话音未落，谢云峥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来：“三万两？那你可知，她那些银票是户部拨的军饷？”

空气瞬间凝住。裴照的匕首停在半空，萧衍的冷笑僵在嘴角，沈砚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我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另一叠银票，在沈砚眼前晃了晃：“傻弟弟，你以为姐姐真会把全部嫁妆放在一个匣子里？那是假的，引你上钩的饵。”沈砚脸色一变，却听谢云峥又道：“军饷的事，是我编的。”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长身玉立，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三小姐，你这一手偷梁换柱，倒让我刮目相看。”

我心头一跳，谢云峥果然难缠。他走到我面前，隔着那封和离书，低声问：“你既不愿和离，又不肯交嫁妆，你到底想做什么？”裴照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匕首在指尖翻转：“或许她想要我们的命。”萧衍嗤笑一声：“她若有这本事，早动手了。”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像四把刀。

我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这是圣旨的副本。你们可知，上面除了赐婚，还有一句话？”四人凑近一看，只见末尾写着：“四夫共侍一妻，若妻亡，皆殉葬。”我慢悠悠地收了圣旨，“所以，你们最好盼着我长命百岁。”沈砚的脸彻底白了，裴照的匕首“当啷”落地，萧衍的冷笑终于崩裂，只有谢云峥，他看着我，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有意思。”他说，“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跌跌撞撞闯进来：“少爷、少夫人们，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要收回赐婚，把少夫人押入大牢！”我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谢云峥，他唇角的笑意未褪，却莫名让我觉得，这屋里最危险的人，从来都不是拿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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