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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赵薇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切过来，把课桌分割成明暗两半。赵薇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那道分界线发呆——今天是她和沈砚同桌的第七天，也是她第七次在心里默念“忍字诀”。

“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赵薇猛地抬头，对上沈砚似笑非笑的眼睛。“多买了一杯，赏你。”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见杯身上贴着便签：“还你上次泼我的那杯。”赵薇瞬间炸毛：“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沈砚耸耸肩，已经把吸管戳进自己那杯里，咬着吸管含糊道：“所以这次特意选了波霸，补你。”赵薇气得想掀桌，但碍于班主任老陈正从前门探进半个脑袋，只得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沈砚，你等着。”

等着的机会来得很快。下午第二节自习课，赵薇从桌肚里摸出手机，打开自己连载小说的评论区，看见一条新留言：“作者君，你写的男主怎么那么像我们班的闷葫芦？该不会暗恋人家吧？”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余光瞥见沈砚正低头写作业，似乎在认真演算，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看我小说了？”赵薇压低声音，用笔尖戳他的胳膊肘。沈砚头也不抬：“你每次写小说都咂咂地咬笔帽，很难不注意。”赵薇脸一热，刚要反驳，班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慌忙把手机往桌肚深处塞，却听见“咔嗒”一声——手机撞上了沈砚的保温杯。

老陈走到他们桌前时，赵薇正用教科书盖住手机，脊背僵硬得像块木板。“赵薇，起来回答问题。”老陈推了推眼镜，“《陈情表》里‘茕茕孑立’的下一句？”赵薇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沁出汗珠。桌子底下的手忽然被碰了一下，是沈砚的指尖，他不动声色地推过来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形影相吊。”

她条件反射地念了出来。老陈“嗯”了一声：“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赵薇坐下时心跳如擂鼓，转头看见沈砚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还顺手把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过道那边的垃圾桶。

放学时，赵薇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她看见沈砚的书桌抽屉里露出一角粉色信封——那不是她上周偷偷塞进去又被班主任没收的情书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她趁教室没人，刚把手伸过去，后颈忽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住。

“又做什么亏心事呢？”沈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促狭。赵薇猛地转身，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人同时愣住，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沈砚率先退后半步，耳根有点可疑地红：“信封我帮你拿回来了，老陈没看内容就扔垃圾桶了，我捡的。”

赵薇盯着那张被她涂满了桃心、写满了傻话的粉红色信纸，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那你为什么不还给我？”沈砚眨眨眼：“因为我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倒霉蛋让你写这么肉麻的情书。”他说完就溜，赵薇追出去，在走廊拐角一把揪住他校服后摆：“信还我！”

“不还。”沈砚转过身，把那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赵薇警惕地问：“什么事？”沈砚歪头想了想：“下个月的校庆演出，陪我组队报个相声。”赵薇瞪大眼睛：“你疯啦？咱俩一起上台，怕不是要现场打起来。”

沈砚笑出声：“那就正好，观众就当看连环小品。”他说话时，窗外的暮色正落进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赵薇忽然觉得，他那杯波霸奶茶的甜味好像还没散，一直甜到了嗓子眼。她别过头去：“……那你要把信还给我。”沈砚点点头，把信折好塞进自己上衣口袋：“成交，不过信先放我这儿，等你表演完了再还。”

赵薇刚要抗议，操场那边传来广播：“请各班同学尽快离开教学楼，锁门时间到——”她只好把话咽回去，看着沈砚跑远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她低头喝了一口，珍珠已经泡得发软，甜味却意外地有点让人上瘾。

第二天早上，赵薇刚到教室，就看见自己桌面上放着一封信。她心头一喜，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昨晚回家想了想，相声搭档还是算了。改报名双人合唱吧——沈砚。”她刚要发作，又发现信封背面还跟着一行小字：“那封情书我看完了，写得真差劲。下次我帮你代笔，保证让收信人哭得稀里哗啦。”赵薇把信纸捏得皱巴巴的，却听见自己心跳声乱了节拍。

她抬头，看见沈砚正坐在座位上啃包子，见她看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个，情书主角……是我吧？”赵薇手里的信纸“啪”地掉在地上，晨光里，包子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耳根那抹红色，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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