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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水(师徒H)

水镜碎在指尖时，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那道虚影散作万千光屑，每一粒都裹着师父道侣的眉眼——与我一般无二的眉眼。我猛地退后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壁水从裂开的镜面淌下来，蜿蜒成一道暗红的痕。

“你在做什么？”

师父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比往常更哑。我慌忙掐灭未成形的术印，将残破的水镜拢进袖中，却忘了指腹正被碎镜割开一道口子。他走进来时，目光先落在地面的水渍上，再落回我攥紧的拳，忽然笑了：“壁水通灵，你见着什么了？”

“什么也没见着。”我答得飞快，指尖的血珠却滴进残水，荡开一圈涟漪。他走近，抬手覆上我的腕子，力道不重，却刚好压住那道伤口。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我听见他说：“骗人的本事，倒比练功长进得快。”

他领我坐到蒲团上，从怀中取出一只旧瓷瓶。药粉撒下来时，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这壁水，原是供人照见执念的。你修为不够，贸然引它入镜，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盯着他衣襟下隐约的旧疤，忽然问：“那师父的执念是什么？”

他没答。瓷瓶收进袖中时，指节擦过我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我低头看见自己腕上缠好的白布，打了个极工整的结——同他道侣遗物上系的那根穗子，是一样的编法。我忽然觉得冷，壁水的气息从四面涌来，像无数条细蛇钻进我的衣领。

夜间我独自回房，将白日里偷藏的碎镜片摊在桌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镜片里浮着模糊的影：女子低眉研墨，侧脸与我如同照镜。她腕间也有一道疤，位置同我一模一样。我猛地抬头，窗外的水缸里，壁水正泛着幽光。

师父的房门虚掩着，烛火从门缝漏成一道金线。我屏息走近，听见他在低声说话，仿佛对着什么旧物：“……她练成了，和你当年一样。”我指尖抵住门缝，看见他膝上摊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人眉眼弯弯，正朝我笑。

我退开时踩碎一片枯叶，声响惊动了屋里的师父。他抬眼望来，目光穿过虚掩的门，像壁水一样深。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将画像卷起，声音低得像叹息：“明日开始，我教你凝水成镜的最后一式。”

我攥紧袖中的碎镜片，那上面还沾着我的血，与画像上的颜色渐渐融成一处。风从窗缝钻进来，壁水在缸里荡开层层纹路，像有什么正要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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