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我扶着灶台,腹中沉甸甸的坠感让我喘不上气。继弟沈嘉禾蹲在门口哭,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鞋带。锅里的泡面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面汤溅到我的手腕上,烫出一片红痕,我竟没觉得疼。
他站在玄关的逆光里,藏青西装笔挺,袖口的银扣泛着冷光。沈望山,十八年前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的男人,如今衣冠楚楚地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野种也配姓沈?”我捏着锅铲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嘉禾,进屋去。”我侧过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继弟抽噎着爬起来,怯生生看了沈望山一眼,缩进了卧室。沈望山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刮过我的脸:“你妈死前没告诉你,沈家的血脉不流落在外面?”我关掉灶火,泡面的热气散了,露出一锅糊烂的面条。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认亲。”我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右手悄悄抵住腰后那截凸起的骨头。七个多月的身孕让我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我还是稳稳地站着。沈望山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的台面上。照片里是个婴儿,皱巴巴的,腕上系着医院的标签,写着“沈氏孤儿院”。
“你弟弟,同父异母,先天心脏病。”他语气平得像在谈一笔生意,“需要换心,你是唯一配型。”我的指尖微微发颤,腹中的孩子忽然踢了一脚,强劲有力,像在提醒我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意。
“六个月前,你让人查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怀孕了。”我说,“你等的就是这一天。”沈望山终于正眼看我,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精明的算计。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比你妈聪明。可惜,聪明救不了命。”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照片微微卷起一角。我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弯下腰,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沈望山的表情终于变了,他迈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油污的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别怕,我带了医生。”他俯身,声音低得近乎温柔,“只要孩子平安落地,你弟弟就有救了。”我抬起头,看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拎着银色的医疗箱。沈嘉禾的哭声从卧室里传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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