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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缠绵

手术灯把她的影子钉在墙上，像一只濒死的蛾。他伏在诊疗床上，后背的刀伤翻卷着，露出森白的筋膜，她却只盯着那伤口边缘焦黑的灼痕——那是他昨晚用烟头烫的，为了保持清醒。

“缝深一点。”他含混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威士忌的浊气，“你上次缝得太浅，三天就裂了。”

她没答话，针尖刺入皮肉时，他的手背微微一绷。她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反应，就像熟悉自己掌纹里洗不掉的碘酒痕迹。消毒棉球擦过伤口边缘，他吸了口气，忽然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你手在抖。”他侧过脸，半只眼睛从乱发里看她，瞳仁里映着灯，像两粒烧红的炭，“怕我死在你床上？”

她用力抽回手，针尖在他背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怕你的血流脏我的地毯。”她说，声音平得像刀裁，却把止血钳攥得发白。他低低笑了一声，重新伏下去，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肉下起伏，像一头困兽的呼吸。

她缝合到第三针时，瞥见床头柜上的威士忌瓶——昨晚她倒进去的那包白色粉末，此刻正安静地沉在琥珀色的液体底部，像一粒未溶解的雪。他疼得厉害时会喝一口，那瓶酒却还满着。

“怎么不喝？”她问，指尖勾起一小截线，打了个利落的结。

“留着庆祝伤口愈合。”他翻过身，仰面看她，胸口的旧疤层层叠叠，像一张揉皱的地图，“你倒的酒，我怕喝太快，以后没得喝。”

她垂下眼，把针线收进铁盘，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凉。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仰面躺着，浑身湿透，嘴唇青紫，却拽着她的裤脚说“救我”的时候，眼神里也是这样一股狠劲——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不是求生，是要把浮木也一起拖进水里。

“明天我要去趟城南。”他忽然说，从枕下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不去点，“老周那边有人出价，要买你手里那本药经。”

她正在擦拭剪刀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药经在我这儿。”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他舔了舔烟纸，没点，只是把烟夹在指间转，“比如你每天凌晨三点会去后院烧纸，比如你左肋下那道疤是十七岁被仇家追砍留下的，再比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无名指上一圈淡白的戒痕上，“你其实没离婚。”

她手里的剪刀“当”一声落进铁盘。他笑了一下，终于点了烟，第一口烟雾缓缓吐在她面前，模糊了彼此的脸。

“别紧张，”他说，“我要是想拿这个要挟你，就不会等到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城南那单买卖，你最好别去。”

烟灰落在他赤裸的胸口，烫出一个小红点，他却不拍。她看着那个印记慢慢变深，又消退，像某种无声的烙印。窗外起了风，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她听见自己开口时，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那你呢，你去不去？”

他没答话，把烟按灭在床沿的铜扣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他忽然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手边那杯没动的威士忌——杯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唇印。

“你猜。”他说，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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