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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有女苏杳115章

苏杳从金銮殿出来时，日头正烈，照得她眼尾那点泪痕都发烫。她抖了抖袖子，里头还藏着半本账册的抄本，墨迹新鲜得像刚咬破的伤口。身后传来太监尖细的议论：“侯爷这回怕是要栽了。”她没回头，靴子踩过丹陛上的青砖，一步比一步稳。

转过宫墙，迎面撞上一堵墙——不对，是人的胸膛。檀香混着铁锈味扑过来，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腰被人用折扇轻轻一抵，又推回原处。那人垂眼看她，瞳仁里映着宫檐的鎏金兽吻，薄唇弯起：“苏姑娘，你抄了我家。”

苏杳瞳孔微缩。她认得这张脸，前日在侯府祠堂的画像上见过——当朝摄政王萧彻，祖籍扬州，盐商起家。她那便宜爹的账本里，夹着三页跟他有关的往来。她原以为那是铁证，此刻才惊觉，那或许本就是人家递出来的饵。

“殿下说笑了。”她扯了扯嘴角，指尖藏在袖中发颤，“苏家与殿下素无往来，何来抄家一说？”萧彻折扇一合，敲在她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露出她腕间一道旧疤——原身被嫡母罚跪时磕破的。“素无往来？”他低笑，“那苏姑娘怀里那份抄本，抄的可是本王名下的盐引？”

晨风卷过宫墙，吹落她鬓边一朵珠花。苏杳忽然笑了，趁他分神看那珠花的工夫，反手扣住他扇骨：“殿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让那账本递进金銮殿？”萧彻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笑意更深：“因为本王想看看，苏家这个活祭的嫡女，是快死透的鱼，还是条能翻江的龙。”

他松开折扇，转身要走，却被苏杳拽住袖口。她仰起脸，日光在她眸中碎成金鳞：“殿下且慢——方才我那一撞，可不止撞进您怀里，还撞掉了您袖中半枚虎符。”她摊开掌心，铜符上虎纹狰狞，背面刻着“北营”二字。四周侍卫霎时拔刀，萧彻抬手止住，缓缓回头，视线落在她掌中，沉默半晌，忽然笑出声：“有意思。苏杳，你如今是打算拿这虎符，跟我谈条件？”

她收紧五指，虎符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却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谈什么条件？殿下，我抄的是你家，可您丢的，是自己的兵。这笔买卖，到底谁亏谁赚，您心里比我清楚。”萧彻盯着她半晌，忽然凑近，呼吸几乎贴上她耳廓：“那本王加个注——若你能用这虎符，替我把北营的蛀虫清干净，苏家那半条命，我替你留着。如何？”

苏杳睫毛轻颤，没答话。远处传来禁军调防的号角，她侧目望去，余光扫见宫墙拐角处，一个灰衣人影一闪而过——像是她那个本该在诏狱里的爹。她心头一凛，回神时萧彻已退开三步，负手而立，眉梢眼底全是饶有兴致的打量。她捏紧虎符，忽然轻声问：“殿下，您说那灰衣人，是您的人，还是我爹的人？”

萧彻未答，只是折扇往她肩头轻轻一点：“你猜。”远处号角再响，他抬步离去，留下苏杳独自立在宫墙影里，虎符贴着她掌心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那枚铜符，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所有看似意外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的钩子。而她如今，正咬住了一根最危险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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