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雨点砸在脸上,她蜷在别墅外的碎石路上,脚踝上的金链被扯断时划出一道血痕。身后的落地窗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像另一个世界。
她听见有人笑:“陆少,那玩意儿真扔了?”
“脏了。”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酒后的慵懒,“阿妍回来了,留着碍眼。”
她慢慢爬起来,身上只有一件被扯坏的礼服,布料撕开的口子露出半边肩,雨淋在上面,冷得发麻。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到头来连件遮羞的衣裳都不配带走。
手机在门口的台阶上震了震,她弯腰捡起来,屏幕裂了,上面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别墅钥匙留下,别让我找人去拿。”
她没回。锁屏前,屏幕的光照亮了屏保照片——是陆景行搂着她拍的,那时候他还没把链子拴在她脚踝上,笑得像个人样。
她删了照片,把手机塞进礼品袋里,袋里还装着管家塞给她的几千块钱,说是“陆少赏的遣散费”。她攥着那沓钱,指节发白,却还是没扔。
雨越下越大,她赤脚走在柏油路上,脚心被碎石硌得生疼。一辆黑色宾利从身边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半边身子。车窗摇下来,露出陆景行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正低头给副驾驶上的女人递外套,没看她一眼。
车尾灯在雨幕里渐渐模糊,她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花了三年学怎么讨他欢心,学他喜欢的香水味,学他说粤语时的尾音,学他指尖夹烟时她该递上的烟灰缸。到头来他连她摔倒的样子都懒得看。
她走到24小时便利店门口,店员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愣,还是递了杯热水。她道了声谢,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嘴角的伤口肿起来,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手机又震了,是闺蜜林薇发来的语音,点开就是一连串尖叫:“思思!你快看热搜!陆景行官宣了!他妈的什么叫‘挚爱归来’?”
她没点开那张照片,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雨声渐歇,路灯把柏油路照得亮汪汪的。她低头,看见脚踝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像一条丑陋的蛇。
店员在身后问:“小姐,需要帮忙报警吗?”
她摇摇头,把那沓钱抽出一张买了包烟。她不抽烟,但此刻想试试。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她学着陆景行的样子夹着烟,猛地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撑黑伞的男人走进来,收了伞,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脚踝的伤口上停了停,然后走到货架前拿了盒创可贴,放在她面前。
“陆景行让你来的?”她哑着嗓子问。
男人没答,只是在另一张高脚凳上坐下,点了杯热咖啡,慢悠悠地说:“我是谁不重要。只是刚好路过,看你像条被扔掉的流浪狗。”
她攥着创可贴的手紧了紧,正要开口讥讽,男人却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压在那杯咖啡底下:“想活得像个人,就打这个电话。”
她没伸手去拿,男人也不在意,喝完咖啡就走了。便利店的门重新关上,风铃叮当响。她盯着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宋衍,电话末尾是四个7。
她终于还是把名片拿了起来,翻到背面,上面用钢笔写了行小字:“你脚上的链子,我可以帮你斩断。但代价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雨停了。路灯的光透过水汽,在名片上折出一道模糊的虹。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签的那份契约,最后一页写着:“期限三年,期满自动作废。”
她本该撕毁的,却鬼使神差地把名片塞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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