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脔仙by鲥鱼多刺

金丹碎裂的余痛像一根烧红的细针，从丹田一直刺到天灵盖。我蜷在榻上，指尖掐进掌心，听见窗外传来笑声——清脆的，带着三分撒娇，七分得意，是小师妹的声音。

“师兄，你看这眉画得可好？”

我认得这声音。从前她唤我师姐，总爱扯着我的袖子说：“师姐，师尊今日又罚我抄经了，你替我求求情罢。”如今她唤他师兄，声音里掺着蜜，而那个人——我的师尊，会替她描眉。

我翻身坐起，动作太急，牵动碎裂的金丹，一口血涌到喉头又咽回去。案上铜镜映出我的脸：苍白，陌生，明明是我自己的眉眼，却像隔了一层水雾。师尊说，我替小师妹挡了天劫，伤了根基，需静养。他说这话时，眼神落在我脸上，却像在看另一个人。

静养。我攥紧被褥，那日雷劫落下时，我分明看见他站在阵外，掌心聚起护体灵光，对准的却是小师妹的方向。我扑上去，雷火灼穿经脉的刹那，听见他惊怒交加的声音：“虞儿！”

虞儿。他唤的是小师妹的名字。我替他挡下天劫，换来的却是一句“虞儿”。

脚步声近了。我屏住呼吸，门帘被掀起，师尊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道袍，玉冠束发，眉目依旧是记忆里的清冷出尘，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陌生的温和。

“醒着？”他将药碗搁在案上，指节扣了扣桌面，“趁热喝了。”

我低头看那碗药，汤色浓黑，映出我扭曲的面容。从前我受伤，他总亲自煎药，添一味甘草，说是苦得太过伤身。如今这碗药里只有黄连，浓得发涩。

“师尊。”我开口，声音沙哑，“小师妹的眉……画好了？”

他动作顿了顿，那点温和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你既然醒了，便好生休养。明日宗门大比，你身子虚，不必去了。”

他转身就走，衣袂带起一阵风，吹得药碗里的热气散了。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日雷劫之下，他护住小师妹时，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神情。原来我守了十年的痴心，在他眼里不过是替小师妹挡灾的肉盾。

窗外的笑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小师妹在喊：“师尊，你看我新学的剑法！”我端起药碗，仰头灌下去，苦味从舌尖烧到胃里，却盖不住胸口那道撕裂的旧伤。碎掉的金丹在丹田里微微颤动，像一只垂死的鸟。

我放下碗，指尖触到案角一枚玉简。那是小师妹落下的，上面还带着她常用的薰草香。我随手翻开，里面记着一门秘法，名为“移魂”——可夺他人之躯，换己身之命。

窗外暮色渐沉，小师妹的笑声越来越远。我将玉简收进袖中，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要撞破什么桎梏。原来所谓静养，不过是等一个死去的名字彻底被遗忘。

可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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