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皮皮小说网 ]
江好刚摘下耳返,一杯温度恰好的柠檬水就递到了眼前。她没抬眼,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沈砚舟正垂着眼睫,表情冷淡得像在颁奖礼后台给新人让路。“四十二度,加了半勺蜂蜜。”他说完就转身去收拾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仿佛刚才那句体贴话不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陆衍从另一边探过头来,手里捏着把小风扇,对着她后脖颈吹:“姐姐辛苦了,刚才那首高音唱得我膝盖发软。”他笑得温温柔柔,眼里却闪着点促狭的光。江好把柠檬水塞回沈砚舟手里,又推开陆衍的风扇:“你俩能不能别跟门神似的杵这儿?导演喊走位了。”
片场里正拍一场雨戏,人工降雨的管子架在头顶,水珠噼里啪啦往下砸。江好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灯光下,导演一喊“开始”,她瞬间入了戏,眼眶泛红,台词一句接一句砸出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沈砚舟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越皱越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她刚才那场戏情绪太重了,嗓子受不住。”陆衍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你那儿不是有润喉糖吗?等会儿给她。”沈砚舟侧头看了他一眼,难得没呛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在掌心掂了掂。
这场戏拍完,江好的戏服都湿透了,助理小跑着递上毛巾,却被陆衍半路截走。他抖开大毛巾,从后面兜头把江好裹住,动作轻柔得像在包一件易碎品。“别着凉了。”他说,指尖隔着毛巾按了按她的肩。江好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挣扎。
沈砚舟走过来,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杯盖已经拧开,热气袅袅。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先喝口热的。”江好低头抿了一口,红枣姜茶的味道冲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她舔了舔嘴唇,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这个了?”
沈砚舟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网上查的。”陆衍在旁边笑出声,被沈砚舟一记眼刀扫过去,又立刻收住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江好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别扭一个狡黠,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到底是谁给我当助理来着?”
晚上收工,江好累得窝在房车沙发里刷手机。陆衍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见她缩成一团,顺手扯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喝完再睡,明天还有早戏。”江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暖意让她眼皮发沉。沈砚舟不知何时也上了车,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她把明天要用的台本,已经用荧光笔标好了重音和停顿。
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陆衍压低声音问沈砚舟:“你那个润喉糖,还有吗?”沈砚舟沉默了两秒,说:“包里还有一盒新的,你拿去她化妆间藏着,别让她看见。”江好闭着眼,嘴角却不受控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江好化完妆正准备去片场,经过走廊时听见两个场务在低声议论——“你说沈影帝和陆老师这么争着给江好当助理,是不是……”另一个声音接道:“别乱说,人家就是关系好。”江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开门。阳光刺眼,陆衍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两杯咖啡,沈砚舟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她最爱吃的牛角包。
“早。”两人异口同声。
江好看着他们头顶几乎同步翘起的呆毛,忽然有点想笑。她接过咖啡,吸了一口,才慢慢说:“你们俩今天谁去帮我对戏?下午那场吻戏,我还没找到感觉。”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道具组搬箱子的声音。沈砚舟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陆衍脸上的笑也僵了半拍。
江好眨了眨眼,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怎么,都不想去?”沈砚舟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什么,陆衍已经抢先一步,笑得眼角弯弯:“好啊,我陪姐姐练。”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沈砚舟垂眸,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牛角包,声音含糊却清晰:“上午我有空,还是我来吧。”江好咬着吸管,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拉锯战,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出戏,恐怕比剧本里写得还要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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