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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蛋是怎样炼成2下载

牌九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阿财把最后一张骨牌翻过来时，指节上还沾着昨日的泥。围观的闲汉们屏住呼吸，看他指尖捻动那张薄薄的牌面——天牌配地牌，通杀。银元哗啦啦滚进他怀里时，有人低声咕哝：“三天前……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阿财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把钱往袖子里一拢。“老话讲，人死如灯灭，”他慢悠悠地说，“可灯灭了，火种还在。”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让角落里一个戴毡帽的瘦子猛地抬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此刻正死死盯着阿财的右手——那根无名指上套着一枚血沁的铜环，正是三天前从棺材里随尸身一起埋下去的。

“阿财，”刀疤脸拨开人群走到桌前，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城东刘寡妇托我带句话，她男人那笔赌债，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赌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刘寡妇的丈夫三个月前输红了眼，把自家祖宅的地契都押给了阿财，后来人不见了，地契也不见了。阿财却笑了，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沓泛黄的纸，展开，上面赫然是那张地契，但签字画押处的名字，却换成了“赵铁柱”——正是刀疤脸的真名。

“你说这个？”阿财把地契在烛火上晃了晃，火苗舔着纸边，“赵兄弟，你那张是假的，我这张才是真的。要不要当场验验？”刀疤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却被旁边两个打手似的人不动声色地架住了胳膊。阿财叹了口气，把地契收回去，又推了一摞银元到桌中央：“不过嘛，都是老相识了，这钱你拿去，替我还给刘寡妇，就说是利息。”

刀疤脸被他这手弄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阿财没答话，只是站起来，理了理青布长衫的衣襟。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赌场后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的是城北的乱葬岗。他眯起眼睛，似乎在辨认画里某个模糊的墨痕，然后笑了笑，转身没入夜色。

街角的风卷着纸钱打旋。阿财沿着石板路走了半盏茶工夫，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脚。树影里坐着个要饭的老头，瞎了一只眼，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阿财蹲下去，看见他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套着个更小的圆。“第三天了，”老头头也不抬，“那东西怕是要醒了。”阿财从怀里摸出那枚带血的硬币——铜面上本应刻着“光绪通宝”的地方，如今光滑如镜，映不出他半张脸。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回来。”老头终于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泛着浑浊的光：“你欠下的命，可不止一条。”阿财没有接话，只是把硬币攥进手心，指甲掐进肉里。他又想起三天前的雨夜，自己吐出最后一口气时，看见的那道黑影——站在床尾，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灯的灯笼。而现在，那黑影就站在老槐树的另一侧，隔着几丈远，静静地看着他。

阿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城西走去。路过刘寡妇家时，他看见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身形佝偻的妇人，另一个穿着皂衣，像是官差。他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一直到城西的破庙前才停下。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骰子声。他推开门，看见十几个赌徒正围着一个蒙眼的小孩，那小孩每摇一次骰盅，就能准确报出点数。

阿财没进去，只是倚着门框，从怀里掏出那枚硬币，在指尖转了个圈。硬币落进夜色的瞬间，庙里的骰子声戛然而止，蒙眼的小孩忽然摘了布条，直直地看向门口——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阿财冲他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消失在巷尾。身后传来小孩清亮的嗓音：“他回来了，带着那东西。”紧接着，是赌徒们慌乱的脚步声，和骰子滚进草丛里的细碎声响。

阿财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把硬币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他忽然想起自己死前最后看见的画面——那黑影其实没有提灯笼，而是举着一面铜镜，镜子里映着的，正是此刻的自己。他停下脚步，对着月光举起硬币，光滑的铜面上，清晰地浮出一张脸：不是他，不是刀疤脸，也不是那个瞎眼老头。是刘寡妇，正咧着嘴冲他笑，嘴里含着一枚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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