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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家竹马很凶猛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像一枚烧红的铁片烙在腰侧。我后背抵着冰凉的水泥墙，巷口的风裹着夏末的桂花香钻进鼻腔，却吹不散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三年前那个穿着校服、被我扯着裤腰带满巷子追打的少年，如今西装革履地站在面前，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

“陆遥，”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尾音带着一点沙哑，“你跑什么？”

我没跑。准确地说，是我刚拐进巷口就被他堵了个正着。手里拎着的超市塑料袋还滴着水，两条鲫鱼在袋子里扑腾，溅出的水珠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了，那笑让我后脊梁一麻——从前他挨我揍时也这么笑，笑得越欢，事后报复越狠。

“我以为你还在国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昨天刚落地。”他另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指节泛白，“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

腰侧那枚扣子被他用拇指轻轻挑开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抬手想劈他手腕，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扣住，顺势反压在墙面上。他的力道拿捏得精准，既让我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弄疼我。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他在巷口被三个混混围住，我抄着扫帚冲过去救他，结果把他新买的羽绒服扯了个大口子。他当时也是这么看我，眼里有光。

“你当年扯我裤腰带，”他凑近了些，呼吸拂过我耳廓，“现在轮到我了。”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可他的手只停在那枚扣子上，没有更进一步。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不像装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鲫鱼在地面弹了两下，尾巴拍出细碎的水声。巷子深处传来谁家炒菜的滋啦声，混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唱段，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回来干什么？”我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松开我的手腕，却依然保持着将我圈在墙角的姿势。“巷口那棵老槐树要砍了，”他说，“你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爬上去掏鸟窝，卡在树杈上下不来，是我把你背下来的。”

我记得。那天他比我矮半个头，却硬是把我从树上驮了下来，自己膝盖磕破了一大块。我问他疼不疼，他龇着牙说“不疼”，然后趁我不注意，把我绑头发的皮筋扯下来弹了我一脸。

“所以？”我抬眼看他。

他忽然笑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在我面前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LY，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那是他高考前一周偷偷刻的，被我撞见时，他慌慌张张藏进抽屉，后来再没找到。

“我走那天，在你家窗台上放了张纸条，”他说，“你没看见。”

我想起来了。他消失后的第三天，我在窗台上捡到半个被雨水泡烂的纸团，上面依稀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但早已看不清内容。我以为那是谁丢的垃圾，随手扔了。

“纸条上写着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拉起我的手，将那枚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大小正好。巷口的风忽然大起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浅浅的疤——是初二那年我失手用铅笔盒砸的，缝了三针。

“写的是，”他低头看着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等我回来，娶你。”

我愣在原地，鲫鱼不知何时已经蹦回了塑料袋里。而他趁我发呆的间隙，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转身走出巷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老槐树要砍，早上六点，我在树下等你。”

他的背影被暮色吞没，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内圈的字母在昏黄路灯下闪着温润的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对了，你当年在我笔记本上画的那些小乌龟，我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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